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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慌,我們去的地方鮮少有人過去,陛下更是不會發現的。”白居易滿不在乎地朝元稹笑了笑,拉起元稹的手,與他十指相扣,“早都想帶你去見見她,一直沒有得空。今日你就陪我去見她,晚上,晚上我定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就算是你同我過來的謝禮了。”
光天化日,元稹見白居易竟說出這般沒臉沒皮的話,登時紅著臉扭過了頭,說:“我這不是陪你過來了嗎?究竟是去見誰,你倒是說呀。”
“我偏不告訴你,你來打我呀。”
“好你個白樂天,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不是?”
二人就這般吵吵鬧鬧地到了一處偏僻的宮殿。本該是鮮亮的朱紅色的圍欄都已變得灰撲撲的,四周都已殘破不堪,但院子里卻出乎意料地整潔,院中開墾了一塊土地,上面種了些瓜果蔬菜,乍看上去倒不像是在宮中,而是在宮外的村落里。
“宮里怎會有這種地方?這種地方又該住的是何人。”元稹不免地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了,忙問白居易。
白居易嘆了口氣,低聲說道:“是那無顏色的六宮粉黛中的一人,也是最后的一人。”
白居易說的是自己正在寫的的其中一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那是寫楊玉環的詩。元稹也看過詩稿,自是知道白居易的意思的。
“女尚書,我又來看你了。”白居易朝院內高聲喊道。
元稹聽到殿內傳出了一個尖細而又蒼老的聲音,這聲音說不上好聽,甚至可以稱得上有些刺耳。
“又是你呀,進來坐吧。”
兩人走到堂中,元稹才看清了聲音主人的模樣。這人滿臉的褶皺,一層搭著一層,眼皮已經沒有力氣撐在眼睛之上,軟趴趴地耷拉下來,把她本來就不大的眼睛遮住了大半。她的眼也是渾濁的,其中一只還結了厚厚的翳。這人的頭發也是全白的,卻白居易的白發有所不同。白居易的頭發是亮白色的,雖然突兀卻不顯得丑,而這人的頭發卻是灰白色,泛著死氣,像秋日被霜蓋住的枯死的稻草。可即使已這般年老,這人卻依然敷了粉,眉毛用青黛畫得又細又長,更是為她這張臉增添了幾分詭異。
“也就你能想著來看看我,他們都躲得我遠遠的。”那人碎碎念叨著,連素來話癆的白居易都插不上一句嘴,“都是那該死的楊玉環,嫉妒我年輕貌美。那年我才二八芳華,進宮之前人人都說我定能得玄宗恩寵,他們都說我是飛上枝頭當鳳凰去了。可我到玄宗駕崩都沒能見得上我這夫君一面,倒是先見了楊玉環。她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見了我,吩咐手下的人讓我住進了上陽宮里最偏僻的一角。我被關在里面,日日等夜夜等,后來楊玉環死了,她死得好,可即使她死了,陛下也沒有來看過我一眼。”
說到傷心處,這宮人拿出手帕,顫顫巍巍地擦了擦眼淚,繼續道:“不過我能熬,他們都沒有熬過我。我好歹現在也是個女尚書,總比那禍國殃民的楊玉環要好得多。”
聽了這宮女反反復復念念叨叨了一下午,二人終于離去。走出宮門,元稹才開口道:“我只聽過楊貴妃獨得萬千恩寵,與玄宗之情至死不休,卻不知這寵愛竟是這么多紅顏枯骨堆砌而成的。我想寫詩了……”
元稹一字一頓緩慢斟酌道:“寥落古行宮,宮花,宮花寂寞紅。白頭宮女在……閑坐說玄宗。”
白居易將他摟在懷中,說道:“這詩極好。我回去后也寫一首,我們把它們抄錄好,呈給陛下,望陛下以此為戒,清減后宮人數。”
“你說為何皇帝非要選這么多妃子。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