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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皮膚比臘月的雪還白了三分,黑色的瞳孔即使劉徹離他很遠也看得一清二楚,劉徹情不自禁地走到了他的身邊,那人眼角的淚痣刺得劉徹兩眼生疼。
“王孫,你終于回來了……”劉徹喃喃地說道。
李延年笑了笑,沒有做聲。
時間好像又重新回到了劉徹與韓嫣分別的雪夜。
這一次,我不會讓你再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韓嫣篇的初稿是我在中學時代就完成了的,漢武帝的三個男人里我最喜歡韓嫣,因為那是劉徹還是少年。但看結局衛青怕才是最大贏家
第10章
董賢篇1
太子真正認識我那年,我十七歲,還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齡。和大多數的同齡人一樣,我以為我會有安安穩穩的生活,會功成名就,娶幾房小妾,生很多很多的孩子。我會很疼愛我的大兒子和小女兒,他們長大后會成為比我還要厲害的人,他們的兒女也不會是普通的人。
我十五歲的時候到太子的身邊擔任太子舍人,雖然說是在太子身邊陪伴,其實總共也沒有幾次見到太子的機會。雖然機會少得可憐,但我每次見到太子內心都十分歡喜。我也不知道我歡喜的原因是什么,畢竟太子從沒正眼瞧過我一次,或許是因為他太過俊朗不凡了。記得有一次我和其他幾個同僚在太子身邊隨侍,聽他和另一位大人討論樂府的相關事宜,我不是個風雅之人,但當日太子灼灼的目光和伶俐的口齒還是蠱惑了我。我回去讀了很多樂府歌詞,最喜歡的一首是。
蒿里誰家地?聚斂魂魄無賢愚。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躕。或許是我在這首歌里看見了平等,所以它才像鬼魅一樣,在我腦子里久久徘徊。以后我死了,我的魂魄會和太子的魂魄在蒿里相遇嗎?
太子真正遇見我時,他已經不是太子了,我也不是太子舍人了。之所以我會強調“真正”,是因為太子從來沒有注意過從前的我,他太忙了,忙著爭權,忙著守自己太子的位置,他從來不會去關注任何和皇位無關的人或事,這些人或事自然也包括我。
那天沒有下雪,也沒有下雨,沒有晴好的陽光,也沒有蒙蒙的薄霧,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陰天,我做著和往常一樣的事情,然后陛下就突然出現在了我的眼前。后來想想或許就是命中注定的,在那么普通的一天,他會遇見我。
我不知道他當時的表情,因為按規矩臣子是不能正視陛下的。但我猜,他或許是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笑的。他走上前來同我說話,沒有說什么讓我記憶猶新的話語,但我仍記得我當時的心情——高興,非常的高興。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當時的我并不知道我的這種高興意味著什么,我只是用心地回答著他問我的每一個問題。那天,我們在殿邊的臺階下聊了快半個時辰,他臨走時還不忘對我說,讓我明日這個時候再來見他。
次日我進宮前,對著家里的井水整了好久衣冠,生怕自己不夠完美。
我處理完公務后匆匆跑去昨日的宮殿旁找他,誰知道他竟在那等了我好久。
“一起用膳吧。”他對我說。我點了點頭。
那日后陛下總是找各種理由見我,同我說話閑聊。也真是奇怪,昔日我在他身邊時,他從不記得我是誰,現在離他遠了,他倒是整日讓我呆在身邊。我深知自己不是什么幾世不遇的賢才,除了脾氣好點會說話之外一無是處,不值得被他另眼相待,但我還是期盼著這似鏡花水月的相會。
還記得有一次,陛下邀我出宮踏青。我們去了長安的近郊,下了馬車,我和他走在田壟上,田壟兩側皆是農田,大片的青綠色隨著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