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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拖起。
“哈哈哈,你倒是說說我為什么會想謀反。”韓信大笑起來,他已經是破罐子破摔,什么也不顧了,“我就問你,這些年,我掏心掏肺的對你,可為什么,為什么你的眼里永遠只有沛公。是不是我取代了沛公,你就能稍微對我好一點。”
韓信已經記不清到底什么時候蕭何對他的意義變得不一樣了,可能就是在那晚月下的驚鴻一瞥,也可能是在他回去后登臺拜將時,蕭何沖著他笑著比拇指的那一剎那。韓信開始越來越在意蕭何,起初只是在意自己在他面前的表現。既然蕭何如此看重自己,自己就得好好證明一下韓信值得你的看重。雖然私底下韓信依然改不了從前的混混行徑,可一旦面對蕭何,他是能收則收,雖然結果不是特別盡如人意就是了。但漸漸地,蕭何對于韓信的意義變了味道。作為一個正常的成年男子,韓信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可越和蕭何親近,韓信就越心寒。因為不止是對待自己,蕭何對待任何人都是溫和有禮的,在蕭何眼里他韓信與樊噲他們沒有任何區別。
“你還記得當年在彭城嗎?”韓信的眼神突然充滿柔情,語氣也溫和了下來。
彭城,這座城池太過古老,連韓信都說不清它到底存在了多久,反正它一直矗立在那里,而且會永遠在那里矗立。楚霸王項藉對它情有獨鐘,不管不顧就把它當成了國都。韓信也是喜歡它的,雖然在那里他曾經有過命懸一線的時刻。
那是決戰快臨近的時候,韓信因為手下人的誤判,被項羽的軍隊困在了九里山的一個山洞。韓信在山洞藏了整整七天,山上整日有楚軍巡邏,他就只能和部下一起喝洞口的泉水充饑。就在他已經體力不支時,楚軍的一隊人馬正逼近韓信藏身的山洞。
韓信和手下將領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然而他們所預料的廝殺并沒有發生——蕭何的人馬及時趕到,救出了被困的韓信等人。
當時韓信的已經在失去意識的邊緣,他只隱約記得,蕭何把他抱下了山。蕭何的懷抱可真溫暖啊,韓信想,可惜自己不能一直在他懷里。
“我記得,我見到你時,你已經快暈過去了,可是還強撐著,把部下的藏身地點悉數告訴我后才倒下。”見到韓信態度的轉變,蕭何的態度也軟化起來,他松了拽住韓信衣襟的手,配合地與韓信敘起了舊。
“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從來沒有對我動過心嗎……”韓信靠著墻坐了起來,看著蕭何的眼睛問道。
蕭何看著衣衫凌亂的韓信,韓信的額頭還有傷口,是蕭何的手下捆綁韓信時不小心弄的,此時傷口已經停止了流血,干涸的血跡布滿了韓信的額頭和前端的頭發。蕭何斟酌了很久,也看著韓信的眼睛說:“我對你……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是嗎……”韓信不屑地輕笑了一聲,“那沛公懷疑我謀反,捉我回洛陽時,你又為何替我求情。”
“那,那是為了我們同僚之情。”蕭何說。
“同僚之情,哈哈,好一個同僚之情,蕭相國,你可真是情深義重。”韓信窮追不舍地問,“僅僅一個同僚,也能讓你在沛公面前跪上一天一夜嗎?”
“韓信,你已經瘋了。”蕭何搖了搖頭,回避了韓信的追問。
“對,我早都瘋了。很久很久以前,在拜將臺上。”韓信喃喃道,“你哪怕對我的心思有一絲一毫的回應,我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你們都進來吧,淮陰侯的時間到了。”蕭何走出鐘室,對在門口候著的將士說,然后他又回到鐘室,問韓信,“你還有什么遺言想說嗎?”
“我真后悔沒有采納蒯通的計謀。”韓信閉上了雙眼說,“如果可以,我真想讓時間回到你追我的那個月夜。”
蕭何沒有看韓信,一言不發地轉身向門口走去,眾侍衛魚貫而入與他擦肩而過,在門口,他停住了腳步,頭也不回地說道:“韓信,我們早都回不去了。”誰也沒有看見,蕭何的眼角有一滴淚水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