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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雷子挑得一群伙計中又重新挑出來七八個眼熟的帶上,三天后,到達預計地點,云南香格里拉的深山老林。
目的地已經被容六安排了人,也是七八個,在林子里頭支起了一塊營地,七八頂迷彩帳篷,統一著裝著白色緊身衣,我們過去的時候,那些人都在忙活著自己手里頭的事兒,我見著他們那頭一眼,腦子里不知怎么地當即浮現出了張家小獅子的臉。
實際我沒想錯,幾乎就在三五米的距離之下,迷彩帳篷中鉆出來一人兒,我正眼一瞧果真是小獅子,那會子我腦子是懵的,直到那小獅子既要走到我跟前,不遠不近地對我伸出了手,我才悠悠反應過勁兒,同他禮貌地握了握手。
那會子我心下是有些悔的,只道明曉得容六有那八成把握,卻單問了他余出的兩成是為哪般,而不問他何來的這自信,末了竟是我這廂萬千托付地相信了他,他那廂不遺余力地相信了小獅子。
伙計們安營扎寨去跟張家人熟混的時候,我兀自找了塊空地,席地坐著琢磨這事兒,這叫什么事兒呢?
就依著剛才打照面的行徑來看,張家小獅子分明是不把他千機手六兒爺放在眼里的,那小獅子的招子多純粹,那會子他朝我伸手的當兒,眼底看到的分明只有我一人,所謂的千機手六兒爺,完全入不得他的眼嘛,便是這樣,那容六偏還滿心滿腦隨時隨地想著他,就連替我解蠱,也不忘捎上他一程。
甚至,我小肚地想,甚至所謂的替我解蠱,怕也是那容六哄著我,來給他的小獅子做嫁衣裳吧!
我心里頭正打起亂仗的時候,身旁忽然多了個人,抬抬眼皮一瞧,是小獅子。
“要么?”
他立在我跟前,笑笑地低頭頷首看著我,六年了,小獅子早已長成了獅子王,這樣的姿勢,我昂頭看著他都吃力,他像是察覺到了似的,就勢既在我旁邊坐下,繼續遞著手里的吃食。
我朝他手里瞧了一眼,抬手接過來,就聽他講:“不用擔心。”
我知道他的意思,既回了他個笑臉,吃起了手里的東西,他就也不說話,只在旁邊靜坐著。
興許是因著我那些年與容六私下做著交易,明面上卻不計回報地幫了他許多,以至于他在我跟前,常會不自覺地表現出親近,如當下一般純粹地親近,總會讓我錯覺,他不是什么張家小爺,不是什么小獅子王,只是我個乖巧聰明的弟弟而已。
他在我身邊坐了許久,待到我手里的東西吃完了,還沒有結束這禪修一般地靜坐的打算。
我想了一想,終是忍不住問他,“墓的事,是六兒爺告訴你的?”
他收神瞧了我一眼,抬起一只手撥了撥擋著那只壞眼的頭發,點了頭。
這話完了,便又是一陣兒靜謐地禪修,小獅子向來話不多,這一點我是曉得的,因而等了一等后,又是我再開了口。
我問他,“在你眼里頭,他是什么人?”
“誰?”
他那只干凈純粹地招子里露出三分不解,狐疑地瞧著我,隨即又明白過來,道:“容六?”
我點頭,他便又撥了撥擋在壞眼上的頭發,似是想過了,才答:“銷門,千機手。”
銷門,千機手。
這既是他在小獅子眼里的位置,我忽然有些好笑,心里便想,我與之他,既是他與之小獅子,到底不過,只有我拿他當回事兒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