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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煬卻不問他什么,只回到床邊靜靜地望著仍然神志不清的薛氏,隔了會兒才轉向樊太醫:“樊太醫……”
樊太醫低聲道:“回王爺,娘娘似是中了毒。”
孟裴的拳頭再次攥緊, 果然是……
屏風外的幾名女使聽見了這句, 頓時驚恐地倒抽冷氣, 紛紛跪倒,低首伏在地上,渾身止不住的瑟瑟發抖。
“似是?”孟煬眉梢挑了起來, 盯著樊太醫的眸光變得銳利起來。
樊太醫微微垂下首:“請王爺恕罪,下官愚拙醫術不精,不曾在醫書藥書中讀到過此種奇毒。但娘娘的癥狀又非尋常疾病,下官才斗膽推測娘娘是中了毒。”
孟煬眉頭微凝:“不知是何毒?能不能解?”
樊太醫遲疑道:“此毒毒性奇特,下官又未曾見過……”
孟煬的語聲變得澀然,卻又帶著幾分冰冷寒意:“樊太醫的意思是救不回來了嗎?”
樊太醫心中一凜,慌忙道:“下官并非這個意思,娘娘的情況并未繼續惡化,下官將盡力施救,只是……”
他話還未說完,床上的薛氏忽然“嚶”的一聲,接著便面色漲紅,發出作嘔之聲,樊太醫見狀急忙道:“快扶起娘娘!讓她吐出來!”
屋里的幾名女使在屏風外跪了一地,床邊根本沒有人伺候,除了樊太醫就只有孟煬與孟裴父子了。孟煬跨上半步扶起薛氏,右臂橫托著她雙肩,讓她的頭伸出床外,孟裴則取了床尾銅盂過來。
薛氏直吐了半銅盂的穢物,這才停了下來。
孟煬坐在床邊,讓薛氏靠在自己臂彎,接過孟裴端來的溫水讓她漱口,又抽出腰間巾帕,替她擦凈嘴角。
薛氏緩緩睜開雙眸,望了眼周圍,似乎是看到了孟煬,口唇動了動,接著又閉上了雙眸。
孟煬不由皺眉望向樊太醫:“這是怎么回事?”
“回王爺,下官稍早前讓女使喂了娘娘半碗催吐湯劑,若是毒物服下不久,仍能吐出部分。”樊太醫邊解釋邊上前為薛氏搭脈,少時面露喜色道:“娘娘有所好轉了!”
之后薛氏又喝了半碗催吐湯劑,吐過兩次后,漸漸恢復了神志,只是極為虛弱,稍許清醒了會兒后又昏睡過去。
見薛氏狀況漸漸穩定,樊太醫便為她開了祛毒調養的方藥,告辭離開。
居樊太醫推測,此毒發作極快,催吐后不久薛氏便即好轉,應是在回端王府的路程中,在馬車上的飲食出了問題。
因此在樊太醫離開后,孟煬便將墓祭當日陪著薛氏出行的所有女使侍女,以及能接近薛氏飲食的仆從全都關了起來,一一審過。
到這一天的半夜,薛氏再次醒了過來,憶起在回程中,她只在車上喝過一盞茶,就在臨下車前不久。
替她斟茶與準備茶水的一名女使,兩名侍女被嚴刑逼供,但至死也沒交代出主使者是誰,甚至也沒有一個承認是自己下的毒。
這之后澹懷堂里伺候的人幾乎全數換了個遍,薛氏的身邊,只留下幾名長年侍候她的極為親信的女使,其余全換了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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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食節的休沐終于要結束了。盧筱本來只預備在考城多住一兩天,老夫人卻一再挽留她們,一直住到休沐結束之前兩日,才回東京城。
這一日午后,于伯駕車到考城來接他們,盧筱帶著文玹三姊弟向盧經亙與盧三夫人辭別。
盧經亙對盧筱囑咐道:“筱娘,成周如今仕途通達,他又正當壯年大有可為,你要好好持家,讓他免于俗務之擾。只是照料侍候好丈夫與家人的同時,你也要顧惜自己,好好保重自身。”
盧筱點頭應是。
盧三夫人則在另一邊叮囑文瑜:“三郎啊,你可少吃點糖果甜食,免得把牙吃壞了,到時候疼得你哭都來不及!”
文瑜只嘻嘻笑。老夫人看他這樣,定然是聽不進去,又愛又恨地擰擰他的小臉:“婆婆說的話,你可記住了?”
文瑜這才乖乖地脆聲道:“記住啦!”
盧三夫人又叮囑文玨:“二娘,眼看著是躥個兒的時候了,小娘子不要挑食才能長的好看,個子又高,像你大姊那樣多好!”
文玨點頭答應:“婆婆我知道啦。”
最后老夫人看向文玹:“阿玹,你最不用婆婆操心了,就是記得要天天搽婆婆給你的面藥。”接著又把給她的美膚面藥應如何用法又細細關照一遍。
文玹這些天已經聽了不止三、四回了,早就倒背也背出來了,聞言笑著道:“婆婆我都記住了,你給我那日我就用起來了,婆婆替我瞧瞧,有沒有變白一些?”
老夫人笑嗔道:“才這幾天哪能看得出來?時候長了才能看出效果來!”接著又和盧筱說了幾句,關照她要常帶三姊弟來考城看他們。
辭別二老,盧筱帶著文玹姊弟上了馬車。回程比來時快一些,半個多時辰便回到東京。到了家中,下車后便先去文老夫人屋里問安。
文老夫人腿傷已經好許多,但大夫還是讓她臥床休養少走動,便仍是坐在床上休息。她好幾日不見孫兒,極為想念文瑜,一等姊弟幾個行完禮,就叫文瑜過去,歡喜地拉著他上看下看,問長問短,瞧了會兒后忽然道:“幾日沒見,三郎怎么看著瘦些了啊?”
盧筱微笑道:“娘,三郎不是瘦些了,是日日在戶外玩,曬得黑了,才顯得瘦。他在考城可沒少吃少喝,你問問他,是不是又吃撐過一次?”
文老夫人聽盧筱這么說,再仔細看看文瑜,見他確實是曬黑了些,拉到床邊看看,驚喜地道:“三郎長高些了呢,原先還沒到這架子的,如今剛好能夠到了呢。”
文玨一聽,立即對盧筱道:“娘,我是不是也長高了?”
盧筱笑道:“是長高了,你們天天都在長,但是婆婆好些天沒見你們,才會覺得明顯,我天天見你們,可覺不出來。”
文玨便又對文老夫人道:“婆婆,你快看看我是不是也長高了。”
文老夫人笑呵呵地點頭:“是長高了,你們都長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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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食節結束后的第二天,文成周請來教文玹的先生便到了家中。
知道先生要來,盧筱提前將兩間書房其中一間整理出來,作為文玹學習之處,擺不下的書都臨時堆放到庫房里,還有兩個大書箱擱在文成周與她的臥房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