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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學(xué)會騎馬,讓文玹興奮不已,一心只想縱馬疾馳,車道又筆直易行,她漸漸越騎越快。
孟裴一直在旁,保持著與她相同之速,見她騎得快了便提醒道:“你不該用足中部踩馬鐙,應(yīng)用雙足的前半部分踩在馬鐙上。以你身手,意外落馬倒是不會有什么大事。但萬一落馬時,雙足有一只勾在馬鐙里脫不出來,就極為危險了。非但有可能被馬拖行,馬若是被驚到了,后蹄蹬踏,你還有可能被后蹄踢傷。因此應(yīng)確保你的雙足隨時都能從馬鐙里脫出來。”
文玹得他提醒,急忙把腳抽出來些,用前腳掌虛踏馬鐙。
她這么騎了會兒,側(cè)頭看了孟裴一眼,忽然笑了出來。
孟裴詫異道:“你笑什么?”
文玹笑道:“我以前看過一個話本,里面寫的是玄奘和尚從大唐遠(yuǎn)赴天竺取經(jīng)的故事。”唐僧之事史有記載,但西游記成書卻還要再晚數(shù)百年,她便只說以前看過的話本。
孟裴聽了后道:“這位玄奘大師志向博大,偏偏又極為堅(jiān)毅,竟真的遠(yuǎn)涉海外,取回了佛經(jīng),最是難得卻是他不僅取回佛經(jīng),還費(fèi)盡心力將其譯成漢文,歷時十九年之久,真是難能可貴。”
文玹點(diǎn)點(diǎn)頭:“玄奘法師之舉令人佩服,但我看的那話本,只是借了玄奘法師的事跡,寫些有趣之事博人一笑罷了。”
孟裴仍是不解,這與她方才發(fā)笑有何關(guān)系?
文玹忍笑,繼續(xù)道:“那話本里的玄奘和尚騎著白龍馬,說話頂頂嘮叨,看別人做什么都不放心,非要啰嗦一番才行。”
孟裴才知她方才為何發(fā)笑,低頭看看自己騎的白馬,不由無奈地笑著搖頭。
其實(shí)文玹方才發(fā)笑真正的原因,是想到了那句“騎白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唐僧。”孟裴可不也是王子么?但這句話中的笑點(diǎn)要向他解釋清楚頗有難度,她也只好借大話西游中的劇情來解釋了。只是話說出來了才覺得,這好像有點(diǎn)嫌棄他啰嗦的意思。
文玹怕他因誤會而生氣,急忙加了句:“孟公子我不是嫌你啰嗦啊,只是看見你騎的馬,突然想到那話本里好笑的一句話而已。你的好意提醒我不會置若罔聞,都會記在心上,也對你的好意感激不盡。”
她說完這話,孟裴倒不笑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縱馬跑到她前面去了。
文玹暗道糟糕,他還真的介意上了。她催馬追上他,轉(zhuǎn)頭看著他的側(cè)臉,卻見他也并不像是十分惱怒氣憤的樣子,反倒像是若有心事。
孟裴從眼角余光見她追上來,小心翼翼地望著自己,不由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
他夸贊她好看,她會說謝謝,他待她耐心細(xì)致,她會說感激不盡,他涉險救她性命,她對他說不敢忘記他的恩情……
然而他并不想聽她說這些感謝之辭。
就連他自己也不曾察覺,他開始對她有了一份特別的關(guān)心,遠(yuǎn)超他對于其他人的關(guān)心程度,不知從何時起,他開始在意她的喜好,在意她的悲喜,在意她所在意的一切。
也只有到了今日,在那片林后空地上與她說著話時,他才突然驚覺自己的心意。
可是……她雖然長得高挑,言行舉止也有超出同齡女子的早熟與智慧,有時會讓他忘了她的年紀(jì)。可畢竟她才十三歲啊,比三妹還小著一歲,根本就什么都不懂啊……
他放慢馬速,溫言道:“你初學(xué)騎馬,別騎得太快。”
文玹訝異道:“你沒生氣?”
孟裴微笑搖頭:“沒有。”
他回頭看了眼來路,又抬頭看了看天色:“我們該回去了。”
文玹亦跟著回頭,才發(fā)現(xiàn)他們方才這一段路騎來,不知不覺竟已經(jīng)騎出了好幾里外,是該調(diào)頭回去了。
再看天色,原本的晴空不知何時變得陰沉灰暗起來,烏云漫天密布,眼看有一場大雨將至。
第65章
文玹雙腿夾緊馬腹, 拽了拽韁繩,渠黃輕嘶一聲,原地小踏步轉(zhuǎn)了半圈。
孟裴望著她, 輕笑著搖頭:“若非我知道, 還真看不出你是今日才初學(xué)的騎馬。”
文玹得他贊賞, 心中喜悅,回頭正想要謙遜幾句, 亦想說不是她學(xué)得快, 是他教得好,忽然有陣橫風(fēng)吹過來, 她只覺右眸一陣輕微的刺痛, 忍不住眨起眼睛來。
“怎么?眼睛里進(jìn)沙子了?”孟裴見狀便驅(qū)白義靠近過去, 叮囑道,“別去揉。”
文玹點(diǎn)點(diǎn)頭,連續(xù)眨著眼睛,希望能靠眨眼把沙子帶出去。誰知眨了幾下后卻越發(fā)刺痛,像是沙粒進(jìn)到更里面去了似的,她不敢再眨眼,只好閉著雙眸。
“先下來吧。”孟裴說著, 從白義背上下來, 快步走到渠黃右側(cè), 伸手去扶她下馬。
文玹也知自己視線不清得時候坐在馬背上有危險,摸索著握住他的手,接著左腳從馬鐙里拔.出來, 一手抓著馬鞍,左腳往下探去。
孟裴站在她身后,穩(wěn)穩(wěn)地握著她的右手,讓她慢慢站到地上。
“讓我看看。”他柔聲道。
文玹依言轉(zhuǎn)過身,朝他半仰起頭。
“哪一邊?”
“右邊那只。”
溫?zé)岬氖种赴丛谒燮ど希p輕向上分開。淚眼模糊中,她瞧不清楚他臉上神情,只覺他在朝她眼睛上吹氣。
她其實(shí)知道,吹是沒用的,讓自然流出的眼淚把沙子沖出去才是最好的。可她沒說,安靜地仰著頭讓他吹,眼睛上癢癢的,還有些微刺痛,可她卻有些喜歡這樣。
靠近之后,她能聞到他衣物上的淡淡香氣,干凈爽利,略帶一絲絲清甜,她分辨不出這是種什么香料,只覺挺好聞的。
孟裴低頭看著她,想起在臨汝初見她的時候,她才不過到自己的胸口,黑黑瘦瘦的,就是個不起眼的鄉(xiāng)下小丫頭。
她這小半年長得真快,竟已經(jīng)快到他下巴了,肌膚也變得白皙許多,想來是外出得少,在家中呆的時候多的緣故吧。
其實(shí)她五官生得十分完美,只是原來膚色偏深,沒那么容易看出來。
他吹氣的時候,她的濃密的睫毛隨之輕顫著,眼角還含著淚,顯出幾分平時見不著的柔弱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