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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進門后掃了眼屋內,沒瞧見小酒,但發現臥房的門掩著,不知他是被關在臥房里還是另外關在別處。
成然跟著進來,并關上房門。
文玹上前兩步:“孟公子,今晚之事是我不好,求你千萬別把小酒送官,讓我和他說幾句,他以后就不會來找我了。我答應你,絕不會再有今日之事。”
孟裴什么都沒說,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成然不滿地冷聲道:“文小娘子是有事有人無事無人啊,有求于人的時候什么都好說,不需要的時候說都不說一聲就走。不是公子的話,你在汝州就下大牢了!公子替你找到生身父母,又送你回京認親,千鈞一發的時候是公子冒著危險救你性命……”
孟裴輕斥一聲:“成然!”
成然住嘴不言,低低哼了一聲。
文玹默默聽著,用力點頭:“是!成大人說得對,是我錯了,是我薄情寡信,是我以怨報德!都是我不對!!”
她一咬牙,朝著他深深地拜下去:“孟公子大恩大德,我卻忘恩負義,確實該罵!孟公子胸懷廣闊,應有大量,能否答應我放過小酒。文玹如今雖什么都不是,但若是將來有孟公子用得著的地方,不管什么事,只要文玹做得到,都會去做,只求孟公子放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逗比小劇場:
若干年后……
孟裴(淡聲道):我還記得某小娘子向我承諾,只要有我用得著的地方,不管什么事都會做。
文玹:既然承諾了,也只能遵守諾言,說吧,你要我做什么?
孟裴:你臉紅什么?
文玹:你只管說就是了。
孟裴:能不能把折扇還我?
文玹(怒扔折扇):拿回去,再見不送!
孟裴(穩穩接住):還有一事要你幫忙。
文玹:找別人去。
孟裴:這事非你幫忙不可,別人不行。
文玹(白眼):沒心情。
孟裴(微笑):我家中缺個娘子。
第41章
孟裴注視著向他深拜的文玹, 心里極不是滋味。
她誠心誠意地拜他,前后一共三次。
第一次他救她性命,她不知自己是誰的情形下向自己謝恩。
第二次他帶她去看文相一手辦起來的書院, 她誠心向自己拜謝。
第三次就是眼前, 她為了救那名山匪, 向自己苦苦懇求。
被她這么一拜一懇求,他送她入京之舉全然變了味道。在她心里, 他就是為了要她回報才做了這些!
起初不知她生身父親是誰, 他在一查之后發現竟然是文相,驚訝之余, 也覺得是件一舉兩得的好事。送她入京既是順路行善, 也確有部分原因是為了向文相示好。
文相才升調東京不到一年, 不曾與任何一系走得近,他夫人雖是盧氏一支,他卻也盡可能地不與盧氏一族有太多姻親之外的聯系。任誰能拉攏文相,于其勢力都是極為有利的。
可這一路上,也不全是功利與私心啊……
在石家村的時候,成然向他進言,說他不該以身犯險。為了讓成然別再啰嗦下去, 他便以文玹的身份重要為由解釋了自己救她之舉, 但其實他沖進廢墟下拉她出來時, 完全沒想過她是文相之女。
在那個瞬間,也根本沒有時間讓他去衡量家族與個人的得失,他只知她會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一個陌生孩童, 而他亦不能袖手旁觀,眼睜睜看著她被埋在廢墟下。
在汝州的州衙里,他曾問她是否十分想見文相與其夫人,她說她好奇生身父母是怎樣的人,既想見他們,卻又覺得他們十分陌生。路過淮縣時,他便想起文相在當地數年為官,所建起的那所書院,若是她能夠去親眼瞧瞧,也就能對文相有稍許了解了吧。
每每看到她歡暢而率性的笑容,他也不知不覺地被感染,連成然都說,他笑得比以往更多,也更放松隨性了。
然而這一切,在她眼里只是施以恩惠,為求其回報罷了!
那個叫小酒的山匪一來找她,她甚至可以說也不說一聲拔腳就走,自己于她而言,只是可堪利用,隨時可棄的助力罷了!
孟裴的語氣不知不覺生硬起來:“我知道在淮縣的時候,他就來找過你,那時你沒和他走,我以為你是個明白人……”
“你可曾想過,若是被人知道你與大風寨有牽連,這對文相而言意味著什么?他平步青云,成為萬人之上,短短幾個月內壓過了多少人的頭上?有多少人在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就指望他犯錯出事?而你,雖是他的親生女兒,卻被山匪養大,至今仍與山匪糾纏不清!”
他失望地看著她,緩緩搖頭:“你當然沒有想過,但凡你有少許為文相考慮過,你就該明白,你不能再與這個山匪有什么牽連!”
他這一番話,讓文玹猛然省悟,她確實未曾從生身父親的角度考慮過這些,她只是一心想著如何與父母相認,同時又不想割舍與小酒六叔之間的情義,但是這對于身為左相的親生父親來說這些意味著什么,她從未去想過。
她抬起頭,望著孟裴,緩緩道:“你說的沒錯,我確實不該再和他們有何牽連。可我也不能不管小酒的死活。”
“這是最后一次,我和他說清楚,讓他死了心,再也不會來找我。”兩行淚水從她眼角滑落,“只求孟公子放了他。”
孟裴沒正眼看她,從她身邊徑直走過去,到了門邊才停下,冷聲道:“走吧。”
文玹起身跟著他下樓,一路上想著要和小酒說什么才能讓他死心,想來想去不管說什么都是傷人之語。但她若是不這么做,孟裴為了斬斷自己與山匪的聯系,一定會送小酒去縣衙。
在樓梯上她擦干眼淚,下定了決心。就是因為她之前沒對小酒說下狠話,他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找自己,也就一再地讓他身處險境,這確是她糊涂。
她早該對他說狠話,就讓他以為自己貪圖富貴愛慕虛榮,一心去認生父,不愿再與作為山匪的他們有什么關聯。只有讓他對自己極度失望,他才會不再來找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