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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哪里樂意了?!
張大風見自己閨女十分不滿地瞪過來,急忙道:“我先帶她去捯飭一下。”說著就帶乞丐婆往門外走,走了一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腦袋,回身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笑嘻嘻地遞給張玄。
張玄疑惑地接過來,布包十分輕軟,里面不知包著什么,她探詢地望向張大風,他卻已經轉身帶乞丐婆出去了。
張玄解開布包,見是厚厚一疊淺黃色的紙,紙質綿軟。另有四卷一模一樣的,用細麻布縫制的物事,展開其中一卷,是一塊三指寬,兩尺左右長的布帶子,一頭略窄,橫著縫一根三尺多長的細布帶,寬布帶另一頭縫著一小段環形細繩,寬布帶中央則有兩條相距六七寸的橫帶,能固定那卷綿軟的紙。
姨媽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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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風再把乞丐婆領回來時,她已經沐浴過,換了身干凈衣裳。他對張玄道:“有什么不清楚的你就問吧?!?
張玄瞧著他身側的婦人,婦人五官平庸,面相老實,仔細看的話,年紀應該也不過四十多歲,只是兩鬢花白,飽經風霜的眼角嘴角都是細密的皺紋,加之原先蓬頭垢面地看不清面容,才以為她是個老婆婆。她笑笑:“大嬸子,怎么稱呼你呢?”
婦人向她躬著身子行禮,神情緊張地答道:“小娘子叫我阿關就好。”
張玄點點頭,又道:“這里其他人都不知我是女子,你別叫我小娘子,叫我少當家。”
阿關愈顯緊張:“是是,少當家有要問的,阿關定會老老實實地答?!?
張玄想要的就只有姨媽巾,這會兒已經用上了,哪里需要再問她什么事情,見她緊張不安,便溫言道:“我爹硬把你帶上山來,實在有點強人所難,你若是不情愿,我便求爹爹找人送你回去,若是愿意留在山上也無妨,至少衣食都足,只不過這寨子里里外外大多都是男子,我怕是你有所不便。”
阿關畏縮地望了眼張大風:“我愿服侍少當家?!?
張玄見她害怕張大風,估計當著他的面不敢說實話,便先把此事擱下,讓她等在自己屋里,自己則與張大風去隔壁他那屋說話。
她進屋關上門,轉向張大風問道:“爹,三十八叔的事你決定怎么處置?”
張大風臉色一沉:“他犯了多條死罪,私自下山,屠戮老弱婦孺,還就在山腳下犯的事!”
張玄心中一凜:“爹,你要斬了三十八叔?”
張大風冷冷瞥她一眼:“他不該斬?”
“可他只是為了報仇而已,那人當初對他家人也做下了令人發指之事,他雖……”
張大風硬邦邦地甩出一句:“不斬不足以服眾!”
張玄滯了一下,無言以對。
她回到自己那屋,推門進去,屋里阿關本來坐著,聽見門響,慌忙站了起來,瞧見是態度溫和的“少當家”,便顯得放松一些,但仍十分恭敬地向她行禮。
張玄讓她坐下,自己也去桌邊坐下了,問道:“這會兒我爹不在,你便對我說實話吧。你想回山下還是留在寨子里?”
阿關小心地瞧了瞧她的臉色:“阿關愿意留在寨子里。”
張玄一想也好,她這個原身自幼住在山上,其實生長環境頗不正常,亦對山下尋常人家的生活完全不了解,她以后倒是可以向阿關多問問此時此地的民風民俗。
她向阿關詢問籍貫出身,以及為何會淪落到乞討為生,阿關的經歷說來也頗為滄桑,丈夫早年病逝,她膝下無兒女,遭遇旱災后田地顆粒無收,雖能向官府常平倉借貸錢糧,但到期要還四分利,她即使貸了亦無力償還,便離家棄田成為流民,乞討為生。
張玄與她說了會兒話,忽然聽見屋外有張大風的聲音,開門一瞧,他正命人在院子西面清出一間小屋子,好讓阿關住下。
張大風安置完后院女兒的事,便去了前面,命人將山寨后頭那棵女貞樹砍了,以杜絕漏洞。
同時他擔心邱三十八在山腳下的鎮子上犯了那么大的事,會引起官府對大風寨的注意,便讓二當家古二去山下打探這件事的后續。
古二其實并非最初跟著張大風上山的那批兄弟之一,卻因他為人行事極為精明能干,漸漸得張大風倚重,成為大風寨的二當家,加之他本來家中就排行第二,便稱古二。又因他武藝非凡,尤其是刀法極為出眾,還起了個諢號鎮魂刀,張玄與小酒所習刀法,便是他教授的。
古二知道事情重大,領命后單身一人,匆匆下山。
張大風將處斬邱三十八定在兩天以后,在這兩天里,邱三十八始終被綁在院子中央示眾,不允許給任何水糧,這也是對大風寨中其他人的警告。
張玄心中不忍,邱三十八雖然犯了事,卻事出有因,若說死罪難免是因為張大風要立威,確保山寨里始終能令行禁止,那么如今讓他在烈日下暴曬,兩日兩夜承受著饑渴之罪,就顯得有些殘酷了。
第二日白天,張玄偷偷藏起塊煮熟的羊肉和幾個炊餅,用油紙包好藏在床下。入夜后不久,隔壁屋就響起張大風如雷的鼾聲,她灌了滿滿一瓶清水,拎著瓶口繩環,帶上吃食出了門。
今夜輪到九叔看守,九叔心軟,又與邱三十八關系較好,想來不會攔阻她給邱三十八食物與水吧。
從山寨大門進來,前部是一個大場院,繞過照壁就是供奉關老爺的正堂,再往里走是二堂,張大風平時有什么事要商議的常常就在此處召集管事的諸人。
穿過二堂又是一個場院,就是她和小酒平時練功所在,也是如今綁著邱三十八示眾的地方。
這處場院東側通往一個大院落,大風寨里一大半的人都住在那兒,另一半人則住西側。再往北走要上個小坡,就是張大風和張玄住的獨立小院,不過仍在山寨大墻里面。
時當九月中旬,明月孤懸,漫地銀霜。
她熟門熟路,便連燈都不點,出了院子,順著小坡往下,行到半路,卻見中部的場院方向,急急竄過來一條黑影,看身形有些熟悉,卻蓬頭散發。
她微微一驚,低喝一聲:“是誰?”
那黑影也是一驚,與她一照面,兩人俱都愣住了。
“少當家?!”
“三十八叔?!”
第5章
兩人乍一照面,全都愣住了。
這一瞬間就像凝固了一樣,誰都沒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