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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行問他，“你愛他，為什么舍得打他？打也就算了，那一次逃跑，為什么把他送給別人，讓別人動了他？”

“不可能！我的人，誰敢送給別人？”顧朗茳的手在抖，整個(gè)人都在抖，連聲音都在抖，他說不可能，可他想起季斐就是在那一次逃跑后，整個(gè)人變得呆滯無神，眼睛里再無一絲希望，空洞而茫然，乖乖地任他擺布。

他不相信，他沒干過，他再狠也不會讓別人碰他！可是他知道，結(jié)果已不會因此而不同。

蘇行笑了，說，“原來沒有，那就是阿斐誤會了，只是不知道誰有那么大本事，在顧少爺?shù)难燮ぷ拥紫录榱四娜耍€一無所知？”

顧朗茳猛地跌坐在座椅里，看著季斐安靜的睡顏，他覺得心在滴血。

是他毀了季斐。

蘇行說，“從此以后他再不敢跑了，你不開口，他連屋子都不敢出，你知不知道，就連后兩年你幾乎沒去他那里，他都一步都沒有邁出過那間屋子，他每天見的人，只有你指派的保姆......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阿斐總喜歡盯著窗子外看？”

顧朗茳猛然震了震，呼吸不暢，手緊握成拳，青筋暴起，指著蘇行，“你出去！”

“阿斐總喜歡看著窗外，是因?yàn)樗氤鋈タ纯矗驗(yàn)樗呀?jīng)連、續(xù)、五、年，都沒有踏出過你關(guān)他的那間屋子一步，他已經(jīng)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樣子了”，蘇行看著顧朗茳慘無人色的臉，笑得凄厲又絕望，“知道阿斐為什么要救你嗎？因?yàn)樗缁畈幌氯チ耍銡Я怂纳畋驹摮錆M希望，他不甘心，又沒辦法，只能讓你活著，讓你這個(gè)毀了他的人帶著他該有的精彩與希望活下去，他就是個(gè)傻子，要是我，就剖開你的肚腸看看是什么顏色，然后再好好過自己的日子。顧朗茳，季斐再不會醒了，永遠(yuǎn)不會醒了，因?yàn)檫@個(gè)世上有你，他再不想看到你......不及黃泉不相見。顧朗茳，你若對他有一絲絲真心，你就好好活著吧，越久越好，你沒有資格再去見他。”

蘇行轉(zhuǎn)身，走至門口時(shí)突然停了停，“哦，我忘了，阿斐說他其實(shí)早就喜歡你了，你17歲生日那次他去敲你的門，就是想告訴你，他喜歡你。可惜，你沒給他機(jī)會說出口。”

蘇行說的對，季斐不會醒了，永遠(yuǎn)不會醒了。

沒多久，季斐就永遠(yuǎn)地閉上了眼。

顧朗茳卻活著，痛苦地活著，此后的數(shù)年他都帶著那種無盡的空虛與悔恨活著，想一個(gè)人想的發(fā)瘋，卻摸不著、看不見。他在一張張?zhí)撆c委蛇的臉上想起季斐，在每一個(gè)空虛至極的夜晚想起季斐，在每一次想努力生活的時(shí)候想起季斐，想起他是那樣的干凈與充滿希望。

他這一生再沒有碰過別人，因?yàn)樗雷约哼@一生，活該孤苦至死。

季斐把命留給他，罰他一生求而不得。

還能有什么期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