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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與渙咬住了草莓,順著那只纏著繃帶的手,望向那個比自己高出一些,擋在自己身前的少年。
太宰的表情很空白。
他想到了一種關于長與渙的、關于那一百四十七億円的恐怖可能。
除了這個恐怖可能,其他的念頭幾乎都隱藏了下去。
因而,拿起草莓只是下意識的行為……
只是覺得應該這樣做。
應該拿起什么堵住渙君的嘴巴,不讓他繼續說下去,也不讓他繼續微笑。
是的,僅僅是這樣。
“好了。”
森鷗外也很快地反應了過來。
他取下自己的黑色大衣外套,微微俯身,披在長與渙的身上。
漆黑的大衣很長,幾乎比少年的身高還要長,一下子將纖細的少年整個包裹了起來。
“沒事了,長與君。”森輕輕地說。
他抬起頭,看向福澤,面帶微笑,紫紅的眼瞳中卻冷淡而毫無笑意。
“不要欺負孩子呢,福澤閣下。我知道,你很想帶走他,就像帶走與謝野一樣,但長與君會是mafia的一員,現在如此,今后亦如此……”
森的眼皮緩緩垂下。
他看著長與渙。
少年咀嚼著草莓,雪白發絲遮擋了視線,看不清眼睛,安靜得有些乖巧。
森猶疑般停頓了數秒,最終還是抬起手,淺笑著,將那幾縷發絲拂到一邊。
“長與君,不屬于你們的‘正義’,不屬于黃昏的正義。”
第27章
“森先生。”
太宰突然打破了沉凝的氛圍,“主持人在看你。”
宴會到了該結束的時間。
森鷗外本想再好好地看一看長與君。
聞言,只能偏過頭,看向將亂步拉到身后的偵探社社長。
“福澤閣下,還不走,非得我親口送客嗎?”
“你也不會多我一個客人。”福澤平靜地說。
“抱歉呢,說錯了。你不是客人,是敵人。”
“沒有道理按照敵人的指示行動。”福澤說。
森鷗外的臉上保持著笑容,他一動不動地注視著福澤社長。
停了一會兒,他像理解了一樣,點了點頭。
“很好,那你就看著我是怎么成為你最痛恨、最無法解決的敵人的吧。”
他不緊不慢地走到了臺上去,端起了桌上的紅酒。
酒液的顏色一如他眼睛的顏色,在燈光下顯得無比瑰麗。
“萬分感謝各位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列席葬禮,蒞臨此宴。”
森鷗外舉杯環視全場,他的視線碰上兩個少年、以及偵探社兩人這邊時,也沒有多做停頓。
此刻,所有的人,包括福澤、亂步還有太宰在內,都注視著他。
長與渙從太宰身后探出頭。
“鷗外閣下好像在發光耶。”他說。
太宰有些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這時的渙君,絲毫沒有數分鐘前,笑著請求亂步許愿的“長與渙”的模樣。
又變成了那個思維難以理解的、看起來純良無害的天使。
那個“長與渙”,果然是因為人間失格嗎……
“有一部分光芒,是因為渙君的異能哦。”太宰說。
“真的?”
長與渙裹緊了身上過于寬松的漆黑外套,專注地看著森。
森鷗外的臉上笑容淺淡。
在這樣的場合,即使有偵探社突然來訪的變故,他表現得也十分從容。
“在座的諸君,想來是因先代的威望,才匯集于此。關于對先代的緬懷之言,此前我已在葬禮上致辭,便不多作贅述。”
“我受先代遺命,將擔下‘首領’的名諱。‘首領’一詞,看似風光,實為‘責任’之別名。然而,那護佑與引領組織的絕對責任,我也已有肩負起它的清醒覺悟。”
“今時今日,借此時機,我將先代大人的敕令,公諸于眾——”
他舉杯朝向賓客,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而后,森放下酒杯,從紅葉手中接過、并宣讀了銀之神諭。
和紙上的銀箔閃著漂亮的光,耀眼奪目,那不僅僅是一張紙,更是意味著恐怖的權力,如此之權責,足以令任何人為此迷醉、為此暈眩。
但是,森鷗外讀得很平靜。
他一點兒也不急切,平穩而清晰地宣告了自己的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