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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長與渙下樓倒不是為了找吃的——

小閣樓里的面包卷，太宰說那是森先生給自己的零食，他可以吃，他就吃掉了。

但診所里的食物是森先生的，兩人關(guān)系還不親近，他要是像游戲里一般翻箱倒柜，不告而取，總是不太好。

雖然長與渙已經(jīng)在異能方面很深地騙了森，且拿走一些食物的話，森鷗外并不會在意，但在這方面，他還是有著某種獨特的堅持。

因此，長與渙睡醒后立即下樓，其實只是想確認森鷗外還在。

聽起來很奇怪，畢竟森鷗外如何，與他實際上沒有太大的關(guān)系。

然而，長與渙對于單獨離開自己視線的相識的人，總有種“他可能處于危險之中”、或者“他會出意外”的迷思。

正是出于這種迷思，他悄悄地走到森鷗外身邊，注視了他一會兒。

嗯，有呼吸，還活著。

長與渙松了口氣，重新悄悄地回到閣樓上。

閉著眼睛裝睡，在長與渙到自己身邊時，戒備程度已達到最高的森鷗外：？

發(fā)現(xiàn)長與渙什么也沒做，看了他一會兒就回去了的森鷗外：？？？

森鷗外想起十幾年前，自己還在歐洲讀書的時候。

那時有一個話癆鄰居，和他抱怨（實則是炫耀）自家的貓總是在大清早跳到床上來扒拉他。

后來經(jīng)過一番討論，得出的結(jié)論為，貓應該是肚子餓了，叫人起床添糧。

“天使”難道也是肚子餓了？

餓了就去找吃的啊，柜子上不是有面包、水果和牛奶嗎，盯著他看干什么。

他又不能吃。

等一下……這孩子的食譜，真的是人類的食譜嗎？

喜歡吃香草布丁的話……應該是吧？

森鷗外睜開眼睛，如雕塑般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陷入了靜默的沉思之中。

細思極恐啊……

小閣樓上，并不知道樓下發(fā)生了什么的太宰，正在更換自身的繃帶。

他身上的傷口不比長與渙少，其醒得也比長與渙更早。

太宰的早醒不是因為饑餓。

他的睡眠向來不算安穩(wěn)，早醒只是他的日常。

“不是去找吃的嗎？”

太宰偏過頭，看向長與渙，目光落在他空空如也的雙手上。

“沒有啦，我只是下樓看一看。”

長與渙說，“而且河神說過，今天帶我去買好吃的吧？我要留著肚子呢。”

“這種事情記得這么清楚……”

實際上，太宰只是答應帶他去買一些食物，保障長與渙的生存所需，讓他更放心一點而已。

如果說，專門帶其去買他喜歡的、或者非常美味的食物，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太宰沒這個閑心。

他把繃帶在額頭上纏好，又為自己和長與渙更換臉頰上的紗布貼，“比起吃的，我教你的東西能記得更清楚一點嗎？”

“我有在記的。”長與渙眨巴著眼睛，顯得很乖巧。

“是嗎。我分明說過，不要叫我河神。連這個都沒有記住，根本就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吧？”

“真的有在認真記，只是不小心說順口了，你就原諒我吧。”

長與渙防止再說錯，反復地低聲念了幾遍“太宰”的名字。

忽然，他沒頭沒尾地說，“在智力方面，高濃度是不是也會朝低濃度轉(zhuǎn)移？”

太宰手上的動作一頓，他低頭看著長與渙的眼睛。

“你又在說什么傻話。”

的確有物質(zhì)自發(fā)地從高濃度區(qū)域、遷移向低濃度區(qū)域的現(xiàn)象，即為“擴散現(xiàn)象”。

但是，如果長與渙真的對擴散現(xiàn)象有理解，就不會問出“智力”是不是也能轉(zhuǎn)移的話了。

假如知識、智力等抽象的東西也能轉(zhuǎn)移，學生哪里還需要學習，把書本和腦袋相互貼一貼，不就好了嗎？

然而，太宰知道，長與渙絕不可能無來由地冒出這句話。

“看來，以前有人教過你類似的知識……但智力是不可能擴散的。”

太宰若無其事地為他換好新的紗布貼，又為他的傷口重新上好藥。

“怎么，你想說，你的智力其實是從大腦轉(zhuǎn)移到了空氣中？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毫無科學依據(jù)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