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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還無期了。」
俞云微笑道:「大師放心,在下離山之時,當交四位大師手上。」
紫竹大師道:「施主信人,但愿口能應心。」說罷合十一揮,大油一拂,四
位老憎聯袂出金殿而去,峨嵋群雄相率魚貫出殿。
在俞云現身金殿后,江瑤紅、羅湘梅均瞧破就是謝云岳化身,不禁憂喜交集,
憔悴玉容上現出關注之色。東方玉琨與姜宗耀也瞧料到了七分,與二女走出金殿
時,相互示了一眼色。轉眼間,金殿之內走空了一大半,僅留下十數人,靜靜注
視在俞云身上。
驀地,俞云一聲長笑,戟指在耿玉修臉上,沉聲道:「今日之事,罪魁惡首
就是你,那日謝云岳留下你性命之故,就是念在你不是妖邪宵小,情有可恕,不
料你不但不知悔悟,反敢鼓動如簧之舌,挑起是非,你有何顏面尚留在這金殿之
中?」
耿玉修方冷笑一聲,金頂上人已自揮手制止,說道:「玉修,不必多言,俞
施主,咎在老納不明偏聽,然施主與令師侄也是太以盛氣凌人,老納決以本身功
力與施主印證,奪回信符,不過請施上寬限在今晚,且容老納交待一些鎖事,不
知能否應允。」俞云微微一笑,飄然出殿而去。
八月秋風,峨嵋絕頂已寒透沒骨,山中千重楓葉,朱紅綴錦,與傲雪勁霜嶺
青喬木,疊翠濃綠,相映成趣。俞云衣袂飄飛,步履從容,隨意溜覺山中景色,
行至在一段峻陡石道上時,忽覺風力破空之聲,正詫異之際,猛感頭頂勁風壓體,
不禁暗哼了一身,身形疾晃,電飛得十數丈左右。
只聽得身后掌風撞至山石轟然大震之音,跟著又是一聲輕噫。俞云頭也不回,
仍是步履從容向前走去,身后隱隱聞得破空之聲,心知這人窮追不舍,暗中冷笑,
故意把腳步放緩了下來。只聽身后急風颯然中傳來冷笑道:「俞云你與我站住。」
俞云轉面一望,只見是一俗家打扮中年人,濃眉大眼,頷下一部密麻虬須,
眼中滿含怒色,遂冷冷說道:「你也是峨嵋門下么?今天僅我俞某與金頂上人兩
人之事,你用不著借事起釁。」
那人哈哈狂笑道:「俞云,你狠狂無用,今晚你還能活著離開峨嵋么?」
俞云劍眉一剔,冷笑道:「那倒未必,你此來是否出自金頂上人授意?」言
猶未了,那人突然欺身而進,右手迅疾凌厲地向俞云「肩井」穴上斜劈而去,左
手五指電光石火般望俞云右肋飛攫。不言而知,那人是意在俞云懷中信符,他所
以出此者,是不忍見金頂上人身敗名辱。
俞云那有不明白之理,將身一側,讓開這人右掌雄厚掌力,右手兩指如剪,
一式「玄鳥劃沙」劃向這手攫來左手腕脈,帶起銳嘯風聲,口中笑道:「尊駕何
必出此下策,俞某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尊駕還是請回吧。」
那人只覺俞云「玄鳥劃沙」手法竟然詭奇無比,而且內力驚人,指未到,指
勁已自侵膚如割,趕緊飛撤右手。俞云猛一翻腕,改指為掌,迅疾無倫地向前一
送,展出「彌勒神功」推字訣。那人只覺胸前一震,身不由己地一個倒翻輕似落
葉般飄飄出去,落地后突然無恙,轉臉望去,俞云已然走出十數丈外,不禁怔住,
搖了搖頭,向一側林中隱去。
俞云地形不熟,隨徑而行,向山下走去,不時遇上峨嵋門下,但他們神態肅
穆,面色冷淡,視俞云于無睹。他不禁有感于胸,知此舉有辱峨嵋過甚,難怪他
們,但一想起金頂上人與當年圍毆其父謝文之人同謀,今日之辱理所當然。
此時,他心中猛然生出一個念頭,忽見一少年僧人迎面走來,身形一閃,阻
住去路,微笑道:「請問曼因師太清修之之處在什么地方?」
少年僧人面現為難之色,躊躇須臾朗聲道:「正南奔去大峨寺側,神水閣就
是。」說完一鶴沖天而起,掠過俞云頭頂,落下如飛奔去。
俞云折向正南。穿林拂葉,飛云縱電般奔行,片時,已至大峨寺前。只見寺
前一株高可參天,傘蓋密翳的大楠樹下,倚立著明眸皓齒的江瑤紅,臻首翹望云
天,若有所思。她似為俞云腳步聲驚動,低音瞥見俞云走來,不禁一怔,目中頓
時涌出幽怨之色,眼前一酸,淚水盈睫。
俞云心知她已察覺自己是誰,電射落在江瑤紅身前,悄聲說:「紅妹,不可
如比,免引起你師長同門疑心,令師呢,煩引我求見。」
江瑤紅凄楚一笑,道:「家師自金頂回庵后,即在禪堂早課,現尚未課畢,
待小妹試入稟明,請在閣外等候,慎勿遠離。」說完轉身往神水閣內走去。
俞云眼送著江瑤紅婀娜身影消失后,不禁暗中嘆了一口氣,一年余江湖奔波,
恩怨愛恨,心神似乎交瘁疲累,喃喃自語道:「絕意江湖,談何容易,仇如山積,
恨似海深,均是人為而起,貪嗔愛恨,俯拾皆是,茫茫人世,那有清凈寸土?」
耳中隱隱間聽得青磐木魚,梵唄禪唱由大峨寺中飄來,頓時生離塵逸世之念,極
目四外,只見秀巒攬奇,云山飄渺間,口中長吟道:「有幸伴得名山游,長眠若
壑人不知……」
峨嵋勝景,舉世無雙,號稱靈虛洞天,普賢菩薩道場,為我國佛教王大勝地
之一,名勝古跡,指不勝屈,珍禽異獸,奇木名花,難于枚舉。他駐立于神水閣
前,凝目神注于閣前的巨石,一為呂純陽畫「大峨石」,另石有陳搏書「福壽」
蘇東坡書「云水流春」,均翥龍舞鳳,大氣磅礴。
正沉溺其中時,忽覺身后起了一種極輕微的腳步聲,跟著起了清朗語聲:「
云兄,別來無恙?」他緩緩別過而去,只見東方玉琨白衫飄飄立在六七丈開外,
面帶微笑,眼神中卻似蘊含著隱憂。
俞云淡淡一笑,道:「東方少俠,你不避嫌疑么?」
東方玉琨大步走來,與俞云并肩而立,悄聲道:「云兄此舉煞費苦心,實逼
不得已,本派師長大多均所深知,如非為此,金頂大師伯定然一意孤行,必造成
敝派分裂,但云兄亦成為眾矢之的,因此舉有損本派聲譽,顏面攸關,云兄離山
時,難免遭受截擊,望云兄稍有仁厚,點到為止。」
俞云頷首道:「這個自然。」
東方玉琨又道:「不過,云兄知道金頂太師伯為何將印證之期,改在今晚么?」
俞云不禁一愕,轉首道:「這倒不知情?」
東方玉琨微微嘆息一聲道:「敝派有一長輩隱居在千佛頂,武學造詣精博絕
倫,為峨嵋近三百年來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