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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脫逃。」
謝云岳不禁一臉通紅,尷尬笑道:「世伯斥責小侄乃是正理,何必繞著彎子,
世拍可是認為小侄不堪造就么?」
荊方大笑道:「就是你現在成為武林曠世奇才,試想以世伯之尊尚須繞著彎
子說話,不敢正面輕掃鋒芒?!?
謝云岳紅著面囁嚅道:「世伯再說,小侄要汗顏無地了?!?
齊鴻立時接口道:「兩位請至內空,齊某備酒與謝少俠接風?!骨G方也就此
揭過不提,三人進入內室。
第二日清晨,謝云岳獨自前往峨嵋,與荊方齊鴻作別,衣袂飄飄而去。西蜀
六山,以峨嵋為最,其次為青城,再為錦屏、赤甲、白鹽,五為劍門關,六為巫
山。兩山相對為峨嵋,以象形得名,博物志以為牙門山,其脈自岷山綿延而來,
突起為大峨,中峨,小峨三秀峰,三山相連,又名三峨。
大峨山巖洞重復,龕谷幽阻,登山之半須歷八十四盤,山徑如線者六十里,
而后至于峰頂。山中有石龕百十二,大洞十二,小洞二十八,以伏羲、女媧、鬼
谷諸洞著稱于世,又有雷洞,時出云雨,俗以為雷神所居。峨嵋林木蒼翳,巒壑
爭奇,尤以峨嵋十景,臉灸人口,天下之名堪為不虛。
金頂為峨嵋絕頂之一,雖較萬佛頂略低數十尺,但時人心目中仍認金頂為峨
嵋之絕頂,終年雪海環繞,高與天齊,蒼狗變幻,魄麗絕倫,尤為奇觀。八月十
八清晨,金頂之上突然鐘聲繚繞響起,穿破云浪銀堆,山谷鳴應。
峨嵋高下懸殊,氣溫迥異,四季具有,金頂之下,黃葉秋風,瑟瑟飄飛,與
青松翠柏相映,秀麗中含有肅殺氣氛。山徑中人影紛紛,飛步趨上金頂接引殿,
只在云海中倏隱倏現。陽光穿破云層,透隙望上射出一線,接引殿崇檐璃瓦,頓
生瑰麗異彩,然而殿中聚集的眾人卻是容顏肅穆,面帶愁容,曼因師太霜鬢黑發,
鳳目之間不時閃出凌芒,面罩寒露,待立一旁的江瑤紅、羅湘梅兩女玉容慘淡,
目睫微赤,顯然曾哭泣過。
姜宗耀、東方玉琨兩人屹立另廂殿角,神色之間也顯出極度不寧之色。忽從
人群中走出一清癯老僧,走至曼因師太面前,合十微笑說道:「稍時師妹切不可
與掌門發生口角,恐益發鬧得不可收拾,愚兄必從容化解就是?!?
曼因師太冷笑道:「如有轉圜的余地,也不至于有今晨之事了,白象師兄不
必為小妹擔心,小妹自有道理,當年恩師嘗謂金頂師兄,如不化泯嫉僻心性,當
有自食惡果之日,他倒行逆施,恐怕稍時要無臉見人了。」白象大師微微嘆息—
聲,不再言語,退在一旁。
這時金頂正殿又響起三響鐘聲,余音繚繞不絕,眾人聞聲之時,魚貫出得接
引殿,向金頂而去。金殿之內端坐一長臉白眉白須老僧,凝重如山,目中射出熠
熠的懾人寒芒,身后侍立著耿玉修,清秀的面龐上多出無數瘢痕,垂目于地,心
情異常激動。
兩旁分立八個黑衣僧人,手持金棍,低眉垂簾,執法施刑無疑地是落在這八
僧手上。峨嵋三代弟子魚貫而入,濟濟一堂,鴉雀無聲,氣氛異常嚴肅,銀針墜
地,都會發出嗡然巨響。金頂上人雙目注視了眾人一眼,徐徐出言道:「老衲此
次執法,本毋妄毋縱之意,再也意在以儆后來,杜絕輩出不肖,以挽本門頹風。」
隨即眼望著曼因師太說道:「曼因師妹,老衲無偏無私,力求公正,在未執法之
前,師妹你還有何話說?」
曼因師太默然片刻,才道:「掌門師兄既然見問,小妹不能不說,方才掌門
曾言以挽本門頹風,但不知有何頹風可言?」
金頂上人面色一寒道:「耿玉修為謝云岳毀容,謝云岳又出言藐視老納,如
此無異是本門之敵,江瑤紅、羅湘梅、姜宗耀,東方玉琨四人反與謝云岳投契異
常,置耿玉修之事不間,對師門不啻存有不敬之意,本門頹風就在這四不肖身上,
若不正門規,恐怕群相效尤,師妹可是認為老衲處置公正么?」
曼因師太抗聲道:「掌門之尊,或有不當之處,門下焉能議論,耿玉修身受
乃自取其辱,倪婉蘭及燕山神尼門下,與謝云岳相識有年,互相愛悅,后因小事
反目,負氣各不相讓,耿玉修見有機可乘,自作多情,對倪婉蘭糾纏不休,但倪
婉蘭從未示他顏色,本可及早抽身,然耿玉修不知進退,仍是追隨不舍,在魯省
辛莊時,恰巧遇上謝云岳,那時是謝云岳與倪婉蘭誤會猶未如釋,耿玉修出言辱
罵謝云展輕薄無恥,衣冠禽獸。謝云岳當然不甘示弱,向耿王修出手為做敵,耿
玉修竟然打出一把黑蒺藜,為謝云岳震飛回撲,耿玉修作法自斃,頓被自己發出
之暗器擊中面門,請問掌門,這過錯罪在何方?」
金頂上人心中大為驚愕,面上猶自不動聲色,緩緩道:「師妹為何知道得這
般清楚?前時卻未聽師妹說過?」
曼因師太道:「掌門無須盤問小妹為何知情,耿玉修人在此,掌門問他當時
之事是否如此?」
金頂上人喚道:「玉修,可有其事?」
耿玉修走了前來,面色慘白,他心中內愧慚疚,恨悔莫贖,但此時此地,由
不得他能作違心欺騙之語,眼前各人均是他同門長輩,何況他與江瑤紅、羅湘梅、
姜宗耀、東方玉琨亦無利害關系,只痛恨謝云岳,他深怕事已做錯,更料不到金
頂上人乖僻如此,竟問起執法大典,小題大做,招到同門師長極為不滿。他發現
千百道銳利如電的目光,均投射在他的身上,似利刃,似鋼錐,不禁膽寒戰栗,
慘白的臉孔上泌出豆大汗珠,垂首不語。
金頂上人目睹耿玉修神色,就知錯在耿玉秋,但深惡曼因師太早不說,晚不
說,偏偏在此執法大典數責于他,分明是存心奚落他處置不公,有損掌門尊嚴,
怒視了曼因師太一眼,冷笑道:「曼因師妹心情,老衲深知,護犢情深人所難免,
江瑤紅是你弟子,當然百般辯解以脫其刑責,老納縱或偏聽,曲在玉修,但謝云
岳為何不前來對質。」說著,又是一聲冷笑,道:「為免得曼因師妹心懷忿怨不
平,老衲將玉修并付刑責就是?!?
忽然,人群中走出白象大師,躬身說道:「啟稟掌門……」
金頂上人白眉上掀,右掌一擺,沉聲道:「老納心意已定,師弟請勿多言。」
白象大師轉身走回原處,低聲太息。
曼因師太冷冷說道:「掌門人如此剛愎自用,小妹又何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