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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喝問對
方與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怨。謝云岳存心制他于死,左手五指攫出,如同電光石火,
彭灝身形連閃,卻不能讓開謝云岳那奇幻不測的軒轅十八解制龍手法,左臂「曲
池」穴已被對方五指攫住,只感全身氣血激翻,逆竄飛走,如同由行蟻走,骨骼
松散卜卜作響,這感覺比死都要難耐,禁不住呻吟出聲,目中露出慘厲之色。
謝云岳冷笑一聲,手中烏光一閃,一條左臂齊肩截下,帶出一蓬血雨。彭灝
身形搖搖欲墜,緊咬鋼牙迸出一聲大喝道:「朋友,武林之內強存弱死,本是常
見之事,但老朽并無與朋友有不解之仇,總要令老朽死得瞑目?!?
謝云岳震天狂笑,一張死人面龐愈顯得猙獰駭人,手腕疾翻,劍尖已觸在彭
灝的胸口之上,沉聲說道:「你要知道,也好,讓你死得明白?!购龅吐暤溃骸?
你當記得追魂判謝文之事,子報父仇,現在你該死得不冤吧?!?
彭灝聞言如受雷擊,嘆息一聲道:「罷了,成全豎子之志吧?!姑屯耙黄停?
劍尖已貫胸而入,只聽一聲凄慘的厲嗥,蕩谷揚空,奔回如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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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載發含齒負義良朋天奪其魄自吐蜮謀投德報恩不仁惡友覆載不容罪之勝誅
嘉陵江,婉蜒如常,水色澄碧,兩岸青林垂影,萬花爭姘,層壑飛巒,蒼翠
欲滴,風光極佳。時當夏初,麗日橫空,潼南至安岳道上,灰塵揚天,四座健騎
蹄聲如雷,風馳電掣奔去。騎上人伏在馬背上,反臂揚鞭捧起「叭叭」連聲,神
色緊張,似是有什么危難急事臨頭,一騎之后尚伏著一小童。
沿途兩山夾峙,峭壁懸崖,綿延不絕,四騎正奔向一條峽谷危徑中,忽聞崖
上傳出數聲異嘯,響澈山谷,繚繞不絕。騎上人霍地一勒韁繩,只見四匹駿馬前
蹄高舉,希聿聿發出數聲長嘶,騎上人閃電般飄身離鞍,紛紛亮出兵刃。其中一
人面色淡金,猴臉流須,目中神光亂閃,仰面四下打量。
同行三人護定一個八九歲小童,只聞猴瞼疏須老者微微嘆息一聲,道:「想
不到賊子竟恁的趕盡殺絕,看來我侯履冰無力保全稚子了?!?
同行三人均是勁裝捷服、氣態軒昂的大漢,同聲答道:「侯老師,今日吾等
寧為玉碎,不可瓦全,說怎么也要一拼到底?!?
侯履冰苦笑了笑,厲嘯聲再度揚起,愈來愈近了,倏然之間,只見崖壁之上
閃電一般瀉下十數條人影,飛撲而來。所來諸人也不打話,蜂涌地向侯履冰四人
攻去,一具龐大的身影迅捷無比,單手疾若電光石火般伸出,抓著小童衣襟,左
掌掃出一片掌風。
小童發出一聲驚呼,這人已沖霄而起,侯履冰四人見狀大急,無奈被人絆住,
不能分身搶救,空自高喝大罵。數聲慘叫聲出,血影刀光中十數條身影「一鶴沖
天」紛紛騰起,落向崖上密藤中,轉睛不見。山道上四具尸體倒臥血泊中,在此
古道寂寞中,平添了無邊恐怖。
約莫一頓飯光景,來路上一條灰影扳逾流星奔矢而來,在四具尸體身前猛然
剎住。這人正是怪手書生謝云岳,一見金面悟空侯履冰倒臥血泊中,不由眉頭緊
皺,俯腰伸手按了按侯履冰胸口,發覺心脈仍未斷絕,連忙取出一顆長春丹喂入
侯履冰口中,并點了他的睡穴。
之后再細察另三人,這三人已氣絕多時,匆匆在道旁推土葬埋完畢,牽出散
在路邊山草之四匹駿馬其中的一匹,將侯履冰軀體橫擱在前鞍,反手戴上了一張
人皮面具,一躍上騎,猛力揮鞭,叭的一聲脆峋,座騎頓時亮開四蹄,疾奔而去,
蹄后蕩起一片濃濃黃塵,人騎漸遠,轉瞬已杳。
三日后,日薄西山時,謝云岳人騎抵達成都萬寶客棧門前,侯履冰仍自昏睡
不醒,謝云岳挾著候履冰昂然進入客棧,店伙迎著,哈腰笑道:「大爺可要住店?」
謝云岳哼了一聲,道:「我不住店,到此干嗎來出啦?!蛊渎曣幊辽瓍?,使
人不寒而栗。
店伙嚇得一哆嗦,忙道:「小的這就帶路……」急急轉身,心說:「今日算
是觸了霉頭啦,這人臉孔真怪,說話也是陰陽怪氣的?!?
二更將過,室中一燈瑩然,謝云岳望著榻上昏睡的侯履冰,眼中不時流露出
愛惜之色。因侯履冰內腑受陰毒掌力震成稀爛,雖經他療治,亦須去瘀生新,費
時半月之久,而在此期間又說話不得,無法問出仇家是誰,深深懊惱不已。
他抬面望了望中天皓月,驀然想起今晚就是鐵爪黑鷹邢天生所約之期,不禁
匆匆立而身起。忽然瞥見屋脊上騰起兩條人影,一閃而沒,謝云岳身法迅疾,穿
窗而出,落在屋脊上,毫不猶豫,身如激矢般朝那兩條人影追去。
眨眼,已追至兩人身后,雙手十指如電分出,抓向兩人肩后。兩人突感身后
微風颯然,不禁心神一凜,忙叫道:「四長老……手下留情?!?
謝云岳兩手已觸及兩人肩上,聞聲倏地回撤,怔得一怔,低喝道:「你們是
丐門弟子么?怎知我在此地?」
兩丐門弟子聞言,旋身回面,目中尚有驚悸之容,左側一老丐屈膝為禮言地
:「小的萬長吉及王迪乃川西分堂弟子,只因為四長老在云夢沼澤瓦解紅旗幫之
后不告而別,為此大長老傳今天下丐門弟子,探悉四長老行蹤回報,并命探知后,
暗暗隨讓?!?
謝云岳心中激動不已,笑了一笑道:「大長老也真愛管閑事。」
萬長吉又道:「小的得知大長老已分頭找到各位姑娘,現已在大長老一處兼
程趕來?!?
謝云岳聞言,笑道:「我尚要趕赴天山,恐怕不能等了,你們在我的房中,
將我那友人扶往分堂,調養半月后,向明其仇家是誰,并請大長老等代為伸手?!?
萬長吉答了一聲「是」,謝云岳已振肩掠出,萬長吉手掌往暗中一揮。只見
暗處沖出幾條黑影,身法快捷無比地向謝云岳身后躡去。萬里無云,月色如洗—
—成都東郊三里許,武侯祠內古柏蒼郁,枝干參天,月映陰影,風拂濤吟,氣象
分外肅穆蕭森。
古柏叢中,一條長長石板甬道中有一黑衣少年徘徊躑躅不時駐足眺望祠外,
神態之間略略現出煩躁不耐之狀。中殿內突然掠出一人,疾如流星般閃在黑衣少
年身前,說道:「邢兄弟,那姓謝的多半不會來啦,何必苦等,這娃謝的與邢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