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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兩側植有柏樹數十萬株,籠翠如云,蔭蔽天日,故有此名,至于盤龍峽,據靈
某臆測,劍閣之南有鶴鳴、垂錢、盤龍三棧道,當在盤龍峽道附近?!怪x云岳自
中閃出幻變光彩,凝望窗外。
「蜀道難,難上于青天。」三峽行舟難,但莫過劍閣棧道天下險,山從人面
起,云傍馬頭生,鑿石架空,下懸萬尋,稍一不慎失足,粉骨碎身,尸體無存,
人行其中,只見削壁陡崖,聳立千仞,尋峰參差疊出,蒼翠巍立,山環水復,林
壑幽邃,風景奇絕,驚險處更勝十分,鳥道蠶叢,棧道飛渡,詩人筆下有:「連
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掛倚絕壁,飛湍瀑流爭喧,峰崖轉石萬壑雷。」雖刻劃入
木,事實上遠非筆墨可形容其萬一。
劍門山中,群峰削立如刃,麗日晴空,萬里一碧,風蕩峽谷如雷,暮見一條
人影現出在一筆形奇峰之上,吐出一聲清嘯,聲如龍吟,回谷穿云,裊裊不絕。
嘯音未絕,這人一鶴沖天而起,拔起了四五丈高下,但見他兩臂望后一撤,身化
天龍八式,疾旋而下,輕飄飄落在棧道上,現出一個猿臂蜂腰,豐神如玉,青衫
飄飄,儒雅瀟灑的少年。只見他立在鑿石架空的閣道上,朗目環顧了有如劍尖臚
列群峰一眼,喃喃自語道:「我謝云岳就不信尋不到盤龍峽。」
那日中午,他與喪門劍客靈飛即由夔州起程,兩人腳程本快,第三日傍晚已
自趕抵劍閣縣城。但他們一去盤龍棧道,問訊之下,井無盤龍峽在此,不禁大失
所望,于是他們略略計議,由謝云岳踩探劍閣以北,靈飛踩探劍閣以南,約在第
六日在劍閣縣城中相聚。
這已是第五日午初時分,謝云岳已在劍門山脈萬山群壑中奔尋了一日一晚,
立身之處在劍閣南五里棧道上。他心中郁郁不樂,垂目尋思,暗道:「靈飛在林
中聞聽得在翠云廊盤龍峽相見,則盤龍峽定是在三百里翠云廊附近不遠不會錯的,
怎么我小心過度,竟分途尋覓,空勢跋涉?!?
正在忖念之際,忽聽耳后飄送過來一聲清朗的笑聲道:「方才那聲嘯音,是
不是閣下所發的,內力充沛,高明之極?!?
謝云岳不禁心神一凜,怎么有人來到身后,還自未覺,顯然來人是一武林頂
尖高手,別面一望,只見一人年在三十上下,面白目朗,神態雍容,黑袍飄拂,
似乎俊雅之極,卻在鼻嘴之間,兩條法令紋深勒,令人一見,有森冷之感。
那人身后緊隨著一黃衣大漢,虎目虬髯,神情威猛,手持著一柄寒光閃閃的
短劍,長不及尺五,吐出寸許的芒尾,的是一柄切金斷玉的寶刃。謝云岳掃視了
兩人一眼,冷冷說道:「這嘯聲么?正是在下所發,但似乎不干尊駕何事?」
那人尚未待言,一旁的大漢哼了一聲,厲聲喝道:「你說話傲慢無禮,敢是
嫌命太長了么?」
謝云岳劍眉方自一挑,那人哈哈一聲朗笑,又自怒視了黃衣大漢一眼,再回
向望著謝云岳道:「我那仆隨是個粗人,無知沖撞,閣下請勿認真。」
謝云岳神色一霽,接道:「在下何至與貴仆一般見識。」
隨即一笑道:「在下尚需尋覓一人,無暇親近,尊駕有事請自便吧?!?
那人神色一楞,道:「原來閣下在此找人,好極,兄弟來此亦為著訪尋一人,
但不知此人是誰,或許與兄弟所尋著同為一人也末可知?」
謝云岳無心與她糾纏,托言尋人,不料對方有此一問,目光一轉,微笑道:
「尊駕訪尋的是何人?在下極愿一聽?!?
那黃衣大漢又自豹目一翻,喝道:「我家公子問你,你怎么不答復?」
那人朗聲接道:「無妨,兄弟所找的友人,就棲隱在附近峽谷中,他與兄弟
一般,身懷武功,卻又不愿揚名江湖,是以武林之中沒沒無聞,想必閣下在武林
中久負盛譽,不知可否將大名見告?」
謝云岳聽他主人棲隱在峽谷中,心中不禁一動,微笑道:「在下初出師門,
武林末學,何可當尊駕謬贊,賤名許萬,尊駕尚未將令友姓名見告,不知是否同
是一人?!?
那人大笑說道:「這一定是了,此處劍門山中只有敝友一家棲隱,你我何不
結伴同行一見,如若不是,閣下再去尋覓也還不遲?!?
謝云岳佯裝為難之色,道:「這個……在下難以從命……」
語聲未了,黃衣大漢倏地身形欺近,手中短劍一晃,暴喝道:「你這人叫做
敬酒不吃吃罰酒,哼!何敢違抗我家公子意旨,分明是不要命了。」短劍「毒龍
出穴」,毒芒如電中,只聽到黃衣大漢啊了一聲,那人目光一驚。
原來劍光一閃中,謝云岳人已離開棧道,立在左面高約五支一塊凸出一塊崖
石上,朗笑道:「若非在下閃避得快,豈不傷在貴仆劍下,這等切金斷玉的寶刃,
豈可持在一無知武的粗人手中。」
那人竟沒瞧清謝云岳是怎樣閃離的,不由暗暗大驚,口中含笑道:「閣下輕
功絕倫,兄弟益發地要親近承教,這種粗人何必與他見識,非是兄弟那友人之名
吝與閣下知道,只是他不愿人知,又不知是否即閣下所尋的人,不過他所居處離
此甚近,大約有五里之遙,片刻功夫便可抵達,于閣下也不會有所耽誤?!拐f時,
身形已自騰起,眨眼間人已輕飄飄落在崖石上,謝云岳迎面對立。
黃衣大漢跟蹤而上,身法極見輕捷,兩目怒視著謝云岳,為了謝云岳,竟然
被他公子數說了幾聲粗人,不禁恨得牙癢癢地,暗存毒念,待找一機會趁機伸量
伸量謝云岳。那人沾足崖石上,輕咳了聲,自責道:「兄弟這么糊涂,閣下大名
已承見告,兄弟賤名怎能不與閣下知得,兄弟姓墨,如蒙不棄,就喚賤名墨含英
就是?!?
目光極輕快地落在那黃衣大漢身上,又道:「兄弟仆隨名喚羊崇盛,說起來
蠻荒一帶也是個大名鼎鼎人物,身為黔南青藤寨主,手中緬鋼短劍乃千年世代承
襲之寶刃,武功之高,中原道上恐無幾人可與之相比?!拐f著哈哈一笑道:「但
與閣下一比,卻又當別論,只緣他身受家父救命之恩,志愿為奴,家父勉強他不
得,只好由他?!?
謝云岳望了羊崇盛一眼,仆道:「知恩必報,本是英雄行徑,只非豪杰心胸
不可,貴價此舉頗為難得?!拐Z里話間略有貶抑羊崇盛之意。
墨含英哪有聽不出之理,只微微一笑,羊崇盛也不是什么粗人,暴怒喝道:
「傳聞中原之人,俱是陰損詭刻之輩,看來一點不錯,羊某涌泉報恩,自是磊落
心胸,要你妄加評論則甚?」
謝云岳大笑道:「話不投機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