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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以后,莊外暗卡信號不絕如縷的放出,呼嘯破空,這表示與會賓客
陸續(xù)正在途中。賓舍中眾人聞聲急出,各就執(zhí)事,若大一座賓舍只剩下飛云手吳
奉彪,八卦金刀鄭金吾,謝云岳三人。
謝云岳在后園地上施開一套「九宮正反陰陽步」法,足跡深深印在塵土中,
錯綜復(fù)雜,雖然比不上「玄天七星步」奧妙神奇,但用來對付一等高手,可自保
無虞,又傳了一套「八九玲瓏手法」,不過這玲攏手法與武林中常用者不同,謝
云岳去蕪存精,另滲以擒拿手,飛龍掌,拂穴指在內(nèi),雖盡有七十二式,但包羅
萬象,有無窮變化,講解兩遍,便讓趙周二女自己研悟,告辭回至賓舍。
謝云岳夜來奔波,回至房內(nèi),只覺冷靜靜胸襟一片空虛,半年來浪跡三省,
為人作嫁,落得白自己滿手血債,父母深仇,何日可報,莽莽江湖中,又誰知得
仇人匿跡何處,不禁吁氣長嘆了一聲,意煩心亂,良久定不下神來,于是他輕輕
拉開房門,擊掌喚來小廝,命他取來二幅宣紙,一副筆墨現(xiàn)地,儒墨揮毫,只見
他寫下一首調(diào)寄的絕妙好詞:「孤志一片未能酬,提起淚雙流,家仇
空有余恨,東逝水,不回頭。
「聊把酒,酌金甌,好消愁,悲歌慷慨,擊缺唾壺,浩氣橫秋。」
龍翔飛鳳,浩氣巍然,將自己一番心情,盡情刻劃紙上,點滴無余。吳鄭兩
人在他擊掌喚小廝時,已自從假寐中驚醒,同時來至謝云岳臥房,見他寫得一手
好褚字,揮灑自如,縱情寄思,不由擊節(jié)嘆賞,鄭金吾贊道:「想不到言少俠武
學深藏若虛,文采亦是極好,真是難得?!?
謝云岳擲筆大笑道:「二位見笑,小弟初寫黃庭,春蚓秋蛇,哪堪入目,興
之所至徐鴉而已?!?
樓板上起了一陣腳步聲,只見周趙二女推門而入,趙蓮珠一見桌上尺幅,一
陣風似的竟自搶在手中,口中嬌笑道:「這個送我,你要可以再寫一幅?!?
周姑娘星目中露出熱切希冀神光,兩頰霞飛,欲言又止,謝云岳心知她不好
意思開口索要,便自笑道:「這個不算什么希罕之物,等會期過了讓我多寫幾幅
送給你們不就得了,我只問你們手法步法可曾純熟了么?」
周月娥格格脆笑道:「早就純熟了,趙姐姐說,你還藏了私呢。」
謝云岳睜著俊目,有點茫然,趙蓮珠接口笑道:「你呀,只傳了我們鞭法手
法步法,還欠一套劍法嘛。」
飛云手吳奉彪哈哈大笑道:「言少俠,這兩個妮子貪得無厭,我看你非掏出
壓箱底本領(lǐng),她們是不肯死心咧?!?
謝云岳心知趙蓮珠使刁,但刁得很可愛,意圖借此親近,自己又早愛上了她,
尷尬一笑道:「罷,罷,罷,我早知道你們這樣難纏,便不教啦,要學劍法晚上
再說,這總依了你們心愿是嗎?」兩個淘氣姑娘相視掩口而笑,似是極為得意。
霎時,聞得全莊鐘聲急敲,飛云手吳奉彪叫道:「不好,恐怕又是什么厲害
人物,不按江湖規(guī)矩闖莊,少俠,我們快去看看?!?
于是五人出得房門,也不由樓下走去,竟自越上屋瓦抄近路至東棚,謝云岳
正二次騰身之際,眼角卻見幾條談?wù)劸哂埃扯^,快得出奇,竟自無法辨出那
是人影,他眼光何等銳利,即知有人侵入后園去,但數(shù)條淡影都不是從一個方向
侵進,四的閃沒,不由鼻端微哼了一聲,將皮面具戴上。
四人聽得謝云岳微哼聲,不由停身向謝云岳,見他皮面具已戴上,料他必有
所見,飛云手吳奉彪低問道:「少俠,敢是有什么可疑么?!?
謝云岳頷首道:「我還沒有十分確定,四位請先回東棚吧,我隨后就來。
趙蓮珠小嘴一撇道:「那不成,我和妹妹也要跟著去。」
謝云岳這時哪有心情與她們鬧小性兒,微一遲疑,口中說聲:「好,追吧。」
人已如飛鳥般往后國那邊竄去,二女一見見跟著騰身追上,吳鄭二人也急急馳往
東棚。
謝云岳身形奇快,二女趕至后園,不見他的影兒,放眼一瞥,趙周二位姑娘
不禁面面相視,原來后園伏樁被匪徒差不多悉數(shù)挑破,只見守卡之人東二西三躺
在花叢中,趙蓮珠急叫一聲:「妹妹,快去,再遲就來不及了。」
二女一連幾個起落,晃眼就近著囚禁徐奕等人石室前,遠遠望見石室敞開,
古蘇等人均被擺在門前,只有徐奕一人,斜倚著墻邊,瞪眼出神,看此情形就知
來人想教出徐奕古蘇等,卻不料均被謝云岳用獨門手法點上重穴,別人無法解開,
又被本莊人發(fā)現(xiàn),故無暇顧及,暫且丟下不管。
趙蓮珠及周月娥二女飛步搶前一看,半個敵人都沒有,地上卻多出了陳文翰、
胡天生及莊中縱來兩位高手四具軀體,目瞪口呆的,面現(xiàn)苦疼之容,知是被來人
點穴所傷,趙蓮珠扭首望徐奕嬌叱道:「人呢?」卻見徐奕眼露驚怯,滿面苦笑。
兩女心中正在疑惑時,摹聞身后有人發(fā)話:「姑娘,人在這里?!挂袅侩m輕,
但每個字都刺進耳膜,嗡然震蕩,顯見來敵內(nèi)功精湛。
二女聞聲警覺,霍地轉(zhuǎn)過身來,只見自身前二丈左右處,一列立著三人,最
主的一個,身軀高大,亂發(fā)披肩,虬須卷面只露出二只火眼,精光炯炯逼射,身
著一裝碩大無朋的藍袍,其余兩人均一律羽衣道冠,面容清瘦,三組長須的修士,
背間均插著長劍,所不同者,其中一人頰上多了一抹紫紅刀疤。
趙蓮珠一見,玉容微微變色,知那長發(fā)披肩怪人就是傳言中新疆騰格里山蒼
須怪叟,名列十三邪之首,一身武功怪異,武林中人談起他來都變色心驚,只是
蒼須怪叟常在邊疆一帶出沒,最多踏進隴川滇三省,從未聽說過他來過江南,這
次現(xiàn)身于周家莊,想是紅旗幫約來。羽衣星冠兩修士,大概是華山派掌門徒弟陰
陽雙劍一清一非,此兩人從不分離,同出同進,兩人聯(lián)手出手,劍招奇絕,也練
得一手好六陰指法,比其師弟一指神魔尤有過之,但被陰陽劍招蓋過,一非臉上
刀疤,那是江湖中聞名標記,是以趙蓮珠才認出。
此情此景,趙蓮珠不由膽寒微露怯意,周月娥從未踏入江湖,不但不驚,反
出嬌聲叱道:「你們是誰,竟敢在本莊犯事傷人?!?
蒼須怪叟瞪著一雙火睛,陰惻測地怪笑道:「女娃兒,想來你就是周維城的
女兒吧,我老人家名號不問也罷、只一說出你準死無疑,你還是說出昨晚柳樹灣
傷一指神魔怪人在何處,我老人家不為已甚,便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