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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道:「如此老衲有僭了。」撤身游走,走了兩匝,雙掌一
掀,「達摩九式」中「風起云涌」一招打出,勁風如一堵鋼墻般往謝云岳身前推
來,這達摩九式是少林鎮山不傳之秘,僅只四大長老會得,一式九招,用禪斗真
氣展出,威力絕倫。
謝云岳見法華大師推出一掌,只覺勁風襲體,雖然是有彌勒神功護身,仍有
壓力緊迫之態,但他并未考慮反擊,讓過三招也就算了,身影一晃,翻在大師的
身后,哪知身形尚未落地,法華大師旋風般轉身,又推出一招「雷震九霄」,勁
勢比前招更強。
謝云岳身未落地,見法華大師再次出掌,復雙足一踹,又拔起兩丈左右,法
華大師又是撲空,暗驚這少年好俊的七禽身法,謝云岳凌空個千斤墜,落在原位
笑吟吟地說道:「老前輩,還有一招了。」
法華大師雖是佛門中人,修養有素,聞言也不由心中微氣,暗忖「達摩九式」
是本門鎮山秘學,如今在這少年面前,兩招均未見功,傳揚出去,少林名望何在,
神情一肅,說道:「老衲要得罪了。」凌空騰起,雙臂一抖,身往前俯,兩掌一
上一下打出,右掌斜翻一招「金剛降魔」,疾搭謝云岳左腕脈,左掌五指微曲,
一式「蘭花手」掃向氣海穴,兩招均是凌厲無情,如風電閃,看著僅只兩寸就要
搭上,旁觀者卻替謝云岳捏—把汗。
卻見謝云岳微微一笑,未見他怎么動,身形已飄后五寸,雙掌疾出,施展奇
門絕學「軒轅十八解」,兩手拾指聚勁疾點法華大師穴位,雙方都是急勢,法華
大師竟然已撤招不及,驀覺掌心一麻,渾身真氣松散,懶洋洋地半點力都使不上,
法華不由自主身往前沖,謝云岳雙掌微托,一股無比的潛力將法華大師穩住,只
見謝云岳抱掌笑道:「老前輩,三招已過,承讓了。」
驟看之下,兩人功力平分秋色,誰也勝不了誰,謝云岳剛才施出軒轅指法,
恰被法華大師僧袖掃住眾人視線,均未瞧出,又謝云岳發出潛力將大師身形穩住,
時刻恰到好處,法華大師心驚這少年功力無匹,低聲微笑道:「謝少俠,不是老
衲謙詞,看來少俠身手根骨無一不屬上乘,將來冠冕武林,定屬無疑,還望上體
天心,少造殺孽,當能在以后修為上幫助不少。」
謝云岳笑笑道:「晚輩當謹記斯言,終身不忘。」說罷轉身與眾人—一招呼,
連說大師手下留情。
天時不早,賓客紛紛辭去,謝云岳當晚即向金華三杰說,自己心急北上與拜
兄雷嘯天會面,明早即告辭,三杰苦留,他堅執不從,三杰心知與蘭姑娘有了芥
蒂,只得罷了。第二大一早,謝云岳又自仆仆風塵上道,蘭姑娘也曾相送,神情
哀怨,謝云岳也無動于衷,一聲再會,揚鞭疾去。
謝云岳到杭州后,西湖勝景游覽了一個遍,六橋天竺、錢塘觀日。每至一處,
無不徘徊竟日,在杭城留戀半月,登騎取道吳興,出浙入蘇,經句容,過鎮江,
抵江都,江都俗稱揚州,市區繁華,盡是鹽商木客,富豪巨賈羅集之地,一至傍
晚,華燈初上,街頭巷尾,弦歌不綴,呼盧喝雉之聲,不絕于耳,游人如蟻,遠
遠看去只見人頭蠕動,謝云岳將馬匹寄在城廂一家客棧,自己信步倘佯大街,目
迷五色,不暇交睫,謝云岳心里說,古人道得好:「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
這里正是銷金窟,應有盡有,只要你有錢,無窮的享受都有你份兒。
謝云岳初至其地,盲目地跟著人群走著,二條街逛下來,街上游人愈加多了,
熙攘塞途,人潮像水般涌進涌出,他皺了皺眉頭,似是沒有興致再隨著人跑,從
離開金華后,他不愿與人多所接觸,尤其是江湖朋友,深深覺得他們這班人與世
俗逐臭之徒,并無二樣,雖然其中不乏瀝膽披肝之輩,但也少得可憐,所以十數
天來,他都單獨行動,住店投宿,捏報了一個姓名,為此,少卻了很多麻煩,他
這一感觸,不禁踅了回來,走進客棧。
這家客棧名喚「長興」,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里面也有數十間房,一進店
門,是一個川堂,擺了有二三十個桌面兒,并賣包飯酒食,揚州歷為富庶之區,
民間富有,本地人多愛跑茶樓酒館,從早至晚的,川流不息。
謝云岳找了一個座位,要了三味茶,又要了一壺竹葉青,兩籠包餃,一人輕
酌低飲,他這一吃,轉瞬又是一個時辰,將近三鼓,吃食的人,有增無減,還有
等座位的,遂起身離座算了錢,向里面臥房里走去,推開房門,和衣倒在床上閉
目假寐,這心里不停地想著:自己這樣天涯作客,飄萍四海,一晃已是數月了,
仇人是誰,至今渺無頭緒,似盲人騎瞎馬,亂闖一氣,到底不是辦法,總要找一
個人商量商量,于是又想起拜兄雷嘯天來。他這越想,心里越煩,李大明,夏侯
鑫,及夏侯兩小金華三杰,蘭姑娘等人—一浮在眼前,簡直思想紛歧,便一賭氣
爬起來,盤膝坐下,把那「歸元吐吶坐功」運行一遍,漸至物我兩忘,靈臺清明。
坐功做完了,謝云岳將要脫衣入睡,忽聽對面那間房內隱約傳出呻吟之聲,
以及小孩低聲泣語,傾聽一刻,便認定那屋里的人,正在生病,立刻披衣下床,
徑往對過房門前伸手欲敲,又繼而縮手止住,覺得這件做,似過于冒昧,轉向房
面走去向店伙詢問。
那店伙正在門口靠著竹椅,迷著小眼嘴內哼著歌曲,手指敲著板眼,自得其
樂。(按,從前客棧內投宿的旅客,大都為肩販,行商,每每在半夜抵達,或未
雞唱即行匆匆離棧趕路,店伙輪流值夜通宵不寐,接進送出,再交通未便之區,
亦均是如此。)店伙見謝云岳走來,慌不迭地站起,垂手笑道:「相公,這么早
就要起程趕路嗎?」
謝云岳揮了揮手,表示不是,沉聲問道:「店家,在我住的屋子對過那間,
是什么人病著?」
店伙「哦」了一聲道:「相公問的是這個嗎?十天前,有個老頭,穿著打扮
像化子模樣攜著一個小童同來投店,老頭渾身全帶著傷,進得房去,便自倒在床
上寒熱大作。老頭摸出一包藥末,和水吞下,哪知這藥全不對路,非但不見功效,
更形嚴重了,有時竟昏迷不醒。小孩急了,跑在外面不知在哪里找了一個面色姜
黃的漢子來,那人看了一下,滿面憂急,又出外請來本地名醫黃百塘,說起黃百
塘,稱作半仙,他診過的病,可說是藥到病除,活人無數。」
店夥說著,翹了翹拇指,又往下說:「黃半仙來后,把了脈象,頭搖得撥浪
鼓似的,說是老頭病入膏肓,無藥可救,最多可以拖個半月十天,連個藥方都不
肯留下,診金也不要竟自離去。店東聽說老頭要死在店中,那還了得,即求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