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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靜璇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震憤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急忙蹲下身子,將曹玹扶起,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玹兒,是皇姐沒保護好你。”
“皇姐!”曹玹再也忍不住,撲進她懷里放聲大哭,“我沒用,我不能為父王報仇,還差點害了你……”
“不哭了,”曹靜璇輕輕拍著他的背,指尖卻因憤怒而微微顫抖,“是我小瞧了顧家父子,這盤棋,我們得重新下。”
話音剛落,曹玹的身體突然一軟,話未說完便緩緩閉上眼睛,直直向一旁倒去。
“玹兒!”曹靜璇大驚,急忙將他扶住,厲聲朝門外喊道,“傳太醫!快傳太醫!”
片刻后,幾位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圍著曹玹診脈許久,臉色卻越發凝重。
為首的太醫從榻前退下,在曹靜璇面前雙膝跪地,聲音艱澀:“公主,大王身子本就虛弱,又氣血虧空,故而暈厥,下官開幾副滋補的藥方,好生調理便無大礙,只是……”
“只是什么?”曹靜璇見他吞吞吐吐,心瞬間沉到了谷底,“有話直說!”
太醫磕了個頭,才艱難地道出實情:“大王此前被灌服了大量損傷根本的藥物……如今已、已難有子嗣。”
“轟”的一聲,曹靜璇只覺腦中一片空白。
她攥緊拳頭,指甲幾乎要將掌心戳破,齒間擠出幾個字,每個字都帶著徹骨的寒意:“顧元良!顧羽!”
他們不僅要掌權,還要徹底斷了趙家的根脈!
夜色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壓在大理寺的高墻之上。
大牢深處彌漫著揮之不去的霉味,混著鐵銹與潮濕的土腥氣,鉆進鼻腔里便讓人陣陣作嘔。
石壁上掛著的油燈忽明忽暗,昏黃的光線下,獄卒們圍坐在角落的破桌旁,粗瓷酒碗碰撞的脆響與含糊的笑罵聲,在空曠的牢房里反復回蕩。
曹靜璇踩著黏膩的石階往下走。
皇甫玉溪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籠里,承受著本該由大魏皇室扛起的劫難。
“公、公主殿下!”
一個獄卒眼尖瞥見她的身影,手里的酒碗“哐當”一聲砸在地上,酒液混著碎瓷濺了一地。
其余幾人也瞬間慌了神,忙不迭地跪下身。
曹靜璇沒理會他們的慌亂,目光徑直穿過鐵欄,落在了牢房最里面的身影上。
皇甫玉溪盤腿坐在鋪著干草的地面上,身上還穿著那身黑色的夜行衣,只是此刻衣襟已沾滿泥污。
她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雙手攏在袖中,不知是在閉目養神,還是在琢磨脫身之策。
“讓開。”
曹靜璇的聲音不算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身后的小獄卒還想勸阻,囁嚅著說“大理寺卿有令,此犯需嚴加看管”。
可迎上曹靜璇冰冷的眼神,剩下的話瞬間堵在了喉嚨里。
他慌忙爬起來,抖著手去掏鑰匙,鐵環碰撞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撲面而來的寒意讓曹靜璇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兩人幾乎同時快步上前,雙手緊緊相握。
“溪兒!”曹靜璇的聲音忍不住發顫,指尖輕輕摩挲著她掌心的傷口,“他們是不是對你動手了?”
皇甫玉溪搖了搖頭:“我沒事,他們只是把我關在這里,沒敢怎么樣。”
可曹靜璇怎么會信?
她目光掃過皇甫玉溪蒼白的臉頰,注意到她眼底淡淡的青黑,分明是連日來難以安睡的痕跡。
再看那堆干草,薄薄一層鋪在冰冷的石板上,別說御寒,連防潮都做不到。
她鼻尖一酸,伸手想去碰皇甫玉溪的臉頰,卻被對方輕輕避開。
“別碰,”皇甫玉溪扯了扯嘴角,試圖讓語氣輕松些,“璇兒,我身上臟。”
這話像一根細針,狠狠扎進曹靜璇的心里。
她鼻尖更酸,強忍著淚意,固執地抬手,用指腹輕輕拭過皇甫玉溪臉頰上的泥點:“事到如今,你還和我這么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