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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阮與哥哥
他們
阿阮原來不是不愛笑,只是從不對他笑,在哥哥面前,阿阮笑得很好看,很好看
一旁圍在一起的三個小孩兒,嘻嘻哈哈地笑著,比著誰捏的泥人兒最好看。蘇辛聽著聲兒,漸漸醒神,扭過頭看了一陣,走去,買下小孩兒手里的泥巴,蹲在地上捏起來。
路人瞧見他指指點點。
那是蘇家的傻子?
聽說已經不傻了。
不傻了?我瞧著還是傻的
確實還像是個傻子。
蘇辛不管旁人如何看他,只捏著手里的泥團,想著將泥人兒做成賀音的樣子,然后送去別院。
音兒見著他為她做的泥人兒會笑,對他笑。
可是不知怎么的,當他做完泥人兒細細端詳時,卻在泥人兒的五官中尋不著賀音的影子。他做的泥人兒分明是溫阮。他再去想賀音的面貌,竟也覺著模糊起來。
心頭一顫,蘇辛惱羞成怒,將泥人兒扔在地上,起身,想要一腳踩下,到底沒下得去腳,他轉身便走,將肖似溫阮的泥人兒遺棄在角落,走了兩步,聽著狗叫聲,回頭去看,兩只大黃狗就要靠近泥人兒,他又匆匆折回去,將狗驅開,蹲下身去將泥人捧起來,用拇指抹平它的五官,使它不再像溫阮,也不再像個人,才將它拍在地上,任由狗鼻子嗅聞它,狗爪子踐踏它。
*
蘇辛進了小酒館,一坐便是一日。酒博士問他喝什么酒,他只愣神不理人,直到將入夜時,他像是做了一個決定,起身,要了一壺杏花酒,提著回了蘇府。
令山已等了一會兒,因就他兄弟二人共食,又要說些旁人不便聽去的私話,今日的晚飯設在令山房中。
關上房門,蘇辛提著酒,走到桌邊。
令山垂著眼眸,正想著什么,眉眼間浮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蘇辛看著,想到白日里他所看到的情形,心里一刺。
他將小酒壇子放在桌上。
令山才發覺他來了,抬眸朝他看來,眼眸里有光,盡管也有藏不住的忐忑,但更多的是堅定。
蘇辛一瞬便明白是自己想錯了,哥哥并非是要勸他與阿阮重歸于好,而是要替代他待阿阮好。
哥哥是想與阿阮在一起。
知道令山的心意,蘇辛卻無法坦然接受,心中生出許多抗拒的情緒。
他扶著酒壇子,深吸一口氣,坐下,給哥哥與自己各斟一杯酒。
這些年來,我癡癡傻傻、不省人事,闖下許多禍事,多虧大哥一直照顧著我,這一杯,我敬大哥!
說著,他舉起酒杯,仰起脖子,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令山捏起酒杯,看著他,斟酌片刻后開口,阿辛,我想成親。
蘇辛一愣,裝作毫不知情,笑著說:大哥早該成親的,卻為我蹉跎至今,我心中有愧,大哥身邊若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我也好安心啟程前去科考。
令山放下酒杯,你你還要去科考?
蘇辛點頭,爹娘從前總盼著我能取得功名,我得給爹娘一個交代,再者
他想進士及第,風風光光地迎娶音兒為妻。
令山將手掌貼在桌面,涼意從他的掌心一直鉆到心里。
弟弟要考取功名,需得一個好名聲。
他若與阿阮在一起,只怕會惹來無數非議,害了弟弟,讓已故的父母失望。
令山忽然便開不了口說他已預想一日的話,只能捏起酒杯,仰頭飲下一杯泛著苦澀滋味的杏花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