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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郎坐著不動。
管事:是大少爺的意思。
徐大郎這才不疾不徐地欠身而起。
他不知自己已經東窗事發,一路漫不經心地跟著管事到后邊的賬房。
管事將新算好的賬擺到他面前。
徐大郎看一眼,心虛地掏了掏耳朵,你別拿賬本唬我,先前我弄錯一筆賬,向親家大哥保證過,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管事見他死鴨子嘴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我都心知肚明,大少爺也知曉,你最好痛快些,現在就走!
徐大郎:我不信親家大哥會這樣對我!
管事:你先前在外面說了些什么?你該知道的,大少爺有多看重二少爺,你竟然敢拿二少爺取笑!
徐大郎自知理虧,少了幾分底氣,我就隨便說說親家大哥在何處?我親自去與他解釋!
管事:大少爺不想見你,讓我來趕你走。
徐大郎嘁一聲,就要自個兒去尋令山。
管事叫來兩個人將他抓住。
你若還要鬧,我便立馬讓人送你上官府,貪贓東家銀錢,是要蹲大牢的。
徐大郎揮手甩開抓他的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誰他娘地稀罕在這里做事?水淺容不下真龍,廟小放不下大佛,爺不干了,他娘的,往后讓人請爺回來,爺也不會回來,操!
悠蕩過半條街,徐大郎漸漸消氣,瞧見不遠處的賭坊,摸了摸兜里,還有幾個子兒,頓時心癢了,哼著小曲,愉快地走過去。
賭坊門口的小廝瞧見老熟人,親熱地問候著,一口一個大爺,叫得徐大郎春風得意,當即將丟了職的郁悶拋之腦后。
入了賭坊便是昏天黑地,一片煙熏霧繞。
徐大郎亢奮地撲上賭桌
白日入黑夜,黑夜換白日。
賭坊在清早暫時歇業。
體型肥碩的莊家坐在羅漢椅上,脖子上帶著碩大的一串菩提珠,肥大的手上每根手指都不空虛,要么套著玉扳指、要么箍著金戒指。
徐大郎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像只招財狗一樣不停地拜著,求著。
胡爺,求您,求您再寬限幾日,我這就去借錢!
胡爺喝一口茶,漱了漱口,吐在徐大郎臉上。
徐大郎不敢擦,笑呵呵地看著他。
胡爺:在青峰鎮還沒人敢賴我的賬,徐大郎,你的動作最好快一些,否則,是少了胳膊,還是少了腿,我就不敢保證了。
徐大郎連忙點頭。
胡爺揮一揮手,示意手下放人。
徐大郎死里逃生,出了賭坊,躲進小胡同里,扶著墻喘一口氣,連忙往蘇家去。
門房認得他沒有攔。
入了蘇府,路過庭院,遇上在玩泥巴的蘇辛,徐大郎:姐夫,阿姐在何處?
一面問,一面尋,見著在花壇旁賞花、被竹子擋住的溫阮,徐大郎心頭一喜,匆匆奔過去,阿姐!這一回你一定要救我。
溫阮收回撫花的手,扭頭看他一眼,帶著他到堂中。
徐大郎撲通一聲跪在她跟前。
阿姐,我鬼迷了心竅,被人騙了!
溫阮:又去賭了?
徐大郎嗚嗚地哭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溫阮嫌惡地皺起眉頭。
徐大郎:阿姐,我往后再也不賭了!真的,阿姐,求你幫一幫我,我若再賭,就把手剁了!
溫阮:阿琴知道么?
徐大郎捂著臉,扯謊:阿琴像是又有了,我不敢與她說,怕她起初個好歹,只好來找阿姐
他知道溫阮重視妹妹,只要他搬出自己的老婆,溫阮就算不想幫他,也不得不幫他。
溫阮冷著臉,你走吧,我不會幫你。
徐大郎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阿姐!
溫阮:你自己惹的事,自己解決,你若心里想著阿琴,就不該踏足賭坊半步。
說罷,她起身便走,不再多看徐大郎一眼。
徐大郎不死心,還想求一求,被元大伸手攔住。
氣急敗壞地嘿呀一聲,徐大郎出了正堂,瞧見蘇辛坐在大榕樹下,病急亂投醫,笑著湊過去,想哄蘇辛拿些錢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