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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疑片刻,顧客接過乳木果味的護手霜,擦好后舉起手仔細瞧,“手繪畫得特別好,特別是這朵牡丹花,跟我在網(wǎng)上看的圖一摸一樣,直接吊打千元美甲店,就是——”
舒穗屏氣斂聲。
她不是第一次給客人做手繪,但第一次這么緊張。
這位顧客點名要最有經(jīng)驗的美甲師。店里工作年限最長的美甲師看了看顧客給的圖,臉色一沉,擺手說做不了。
“什么?你們家不是宣稱業(yè)內(nèi)第一嗎?這個圖都做不了?我加錢。我今天要約會,你再看看?”
剛進店的舒穗被吵鬧聲吸引。
這家店是她小姨的心血,只要放假,她都會來幫忙,如果要論有經(jīng)驗,那么她也算“老員工”吧。
眼看顧客情緒越來越激動,舒穗心一橫:“我可以。”
“可以”和“試試”天差地別。
在座的美甲師為舒穗捏了一把汗。
舒穗心無旁騖。她低著頭,一款指甲做了四個多小時。點名要舒穗服務的顧客等不及,只好換了美甲師。
“就是我想要甲型再圓一點,你看我的大拇指。”
“你叫什么?我下次還找你做。”
提著的心終于落地,舒穗拿起搓條,她的動作干脆利落,笑著說:“工牌11,美女姐姐您滿意就好!”
手藝好,嘴又甜,審美在線,顧客團了券,特意交代:“驗兩張,耽誤你生意了。”
舒穗靦腆,將顧客送到門口。
她折回來,發(fā)現(xiàn)大家圍在一起。
值班店長盯著返圖品味,有些詫異:“穗穗,你畫畫這么好?怎么沒聽你提起過,我這師父要自愧不如了。”
舒穗拎起堆在角落的書包,邊收拾東西邊答:“學校美術課教的,照貓畫虎啦。我要準備開學了,下周得在家補作業(yè)。”
其實也沒有什么好收拾的,就是把放在店里的暑假作業(yè)全部裝回去。未來一周,她要狠狠惡補,好應對高二開學。
與店里的姐姐道別,舒穗輕快地走出寫字樓。
太陽即將落山。
以往她會在寫字樓門口的便利店買飯團,今日不同往日,她揣著“工資”走進了一家炸雞店,慶祝自己獲得客人的認可。
她開推門,掛在門上的鈴鐺發(fā)出響聲。
幾個男孩子朝她看過來。
視線猶如針眼密密麻麻扎進她的皮膚,她不自在地埋著頭。
身著市一中校服的男生圍坐一圈,桌上擺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看樣子是高三放學。
“你們聽說了嗎?這屆文科只有兩個班,學藝術的都被勸退了。”
“難道我們是最后一屆擁有美術生傳媒生的’幸運屆‘?”
“完蛋了,沒美女看了。”
“藝術生對學校的重本率有貢獻,別傳謠。”
“還是看看模考吧,這和我們又沒什么關系。”
……
舒穗豎起耳朵,有用的信息沒聽到,到聽了一耳朵吐槽。
走在路上,舒穗不停琢磨剛剛聽到的消息。
市一中沒有專門的分科考試,按照慣例,最后一次期末考試的成績作為分班參考。舒穗想學文,填了報名表后班主任語重心長地勸了她整個晚自習,大概是她英語差的緣故。
只有兩個班嗎,那還分不分重點班平行班?
舒穗抬頭望著夕陽,心中愈加煩悶。
期末考試的題很難,她進步了一百多名,如果分成十個班,她有概率擠進重點班。
轉念想想,平行班也很好,周六不用上課,多一天假期,她可以去店里幫忙。
她邊走邊刷校園墻,搜尋有用信息,還沒找到答案便被路邊的動靜勾住注意力。
綠化帶內(nèi)傳出一聲:“給錢。”
聲音有些耳熟。
舒穗瞇起眼,放慢腳步拐進漫步公園,看清人后她頓了頓——又是這群不學無術的初中生。
為首的男孩穿著黑色短袖,背后印了一個紅色的“狠”字,兇巴巴地盯著對面。
舒穗啃著炸雞,她沒有莽撞行事,借著掩體靜觀其變。
“你是新來的吧?哪個學校的,以后哥罩著。”
少年一動不動,似松柏般站著,清朗挺拔。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表演。
黑色短袖沒見過定力強到這種境界的人,他橫了橫眉,試圖動搖對方。片刻沉默,他掛不住面子,索性席地而坐,招呼小弟上前“威脅”。
舒穗的心揪了起來,放緩動作。
雙方身高懸殊,出于好奇,她的目光輕輕落在男生臉上。
五官俊朗,一雙桃花眼沒什么情緒,拒人千里之外,白短袖襯得他清爽利落,盤靚條順,像是學表演的藝術生。
她注意到他腳上穿的鞋子。
兩個大品牌的聯(lián)名款。
很貴很貴。
黑色短袖不依不撓。
敬鶴凌有些頭痛。
他剛下高鐵站,這位黑色短袖笑著問他去哪里,可以帶路。他人生地不熟,就跟著走了。
然后莫名其妙被拐到這人煙稀少的公園,對方手心向上,瞪著眼問他“借錢”。他從小長在研究院長大,什么場面沒見過,竟然有人有膽問他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