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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說了你別在直播間買東西,這個聲音太吵了,我給你再買一個。”程澤扯著嗓子說,說了兩遍,程澤媽媽才聽到,繼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哎呀,我看視頻里沒什么聲音的,將就用吧,別浪費錢了,姑娘,對不住啊,這小狗掉毛,家里又有老人,每天都要吸兩次。”趁著說話的空擋,楊珍妮也趕忙起身告辭。
關上202房門的那一刻,整個樓道立刻安靜了下來,看來這扇門的隔音效果非常好。
走在家屬院里的時候,珍妮才發現不知何時院里的樓都刷了層淡藍色的新漆,在雪地里顯得十分清冷,從外面看起來每幢樓都一模一樣。
只有住在院里的人才知道從前門到后面,一排排樓里,一個個家里過得日子究竟有多么不同。
剛到家門口,隔著門楊珍妮就聽到了父母的爭吵聲。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實在想不明白為什么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們依然非要相處在一個屋檐之下。隨著鑰匙的轉動,聲音也在幾秒鐘內立刻停止了。
“回來了,吃飯了嗎?”
蘇寧一臉平靜的樣子,手上的橡膠手套還掛著水,看樣子是正在洗碗。珍妮點點頭,放下東西后也朝廚房走去,母女兩個人一起洗著碗筷。
“媽,那個林奶奶,你還記得嗎?”
“哪個林奶奶?”
“就是許盛楠的奶奶,她癱瘓了。”
“老許家那個老太太啊,哎,是蠻可憐的。不過也算有福氣,小輩們都很孝順,他家那個孫子,不是親生的還幾乎每周都上門,現在的年輕人有幾個能做到?你說,要是我有那一天,我能指望你嗎?”
“我洗完了,媽。”
眼看對話朝著熟悉的方向發展,楊珍妮趕忙逃也似地離開了“戰場”。轉身看到父親楊業正在客廳陽臺邊上抽著煙,珍妮實在不知道該跟這個爸爸說些什么。
如果說和媽媽還能平和地溝通一陣,那么跟父親幾乎是說不了幾句。
眼看著父親已經抽到了煙屁股,她趕忙開始找手機,起碼讓自己看起來像在忙點什么。突然,眼睛的余光瞥見了一抹熟悉的紅色,是那條自己收到的裙子?
此刻它正靜靜的掛在陽臺的晾衣桿上,淅瀝瀝的滴著水,顏色顯得更深了,暗紅中似乎透著一股子血色。
“我不是說了別動我的東西嗎?”楊珍妮有些著急地沖著父母說。
現在還沒搞清楚這個神秘快遞是誰寄的,快遞里面的這條裙子和許盛楠失蹤究竟有沒有關系,甚至自己還沒來得及檢查檢查一下裙子上的細節。
就算有,現在也已經被洗刷干凈了。
“怎么了,怎么了?”
蘇寧從廚房跑了出來,剛聽到女兒的聲音再看著父女倆的樣子,她就大概猜出了個大概,“唉,我前面就在和你爸吵,你說說他,平時懶得出奇,今天倒是勤快起來了,又掃地又要洗衣服的,還就單單洗了你這一件,這不是找事兒嗎?還浪費水……”
“別說了!”楊業吼了一聲,隨即滅了煙。一言不發的坐在沙發上,鐵青著臉。
“你吼什么吼?我哪句說錯了?你女兒跟你關系這樣,也是你活該。”
“對,我活該!我倒了八輩子霉,我遇上你和你這個不聽話的女兒!”
“呵,那你身邊又有哪個女人幸運了?我?你媽?還是你那個下落不明妹妹……”
“夠了!”楊珍妮叫停了這場愈演愈烈地爭吵,兩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人總是這樣惡狠狠地接起彼此的傷疤,大有不見血不罷休的架勢。
十幾年了,他們受得了,自己是真的受不了了。
那一晚,楊珍妮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在夢里,她看見了許盛楠和姑姑楊莉,她們倆并肩站在一起,遠處似乎還有一個滿目模糊的女人。自己想走上去看清楚一點,可總是和她們隔著一段固定距離,自己往前一步,她們就后移一步,最終自己只能站在原地看著她們越來越遠……
隔天早上,珍妮早早就了起來,陽臺上的那條紅裙子已經干透了,在暖氣和陽光的烘干下,摸起來暖暖的,還伴著一股好聞的洗滌劑的香氣。
珍妮取下它,在自己的身上比劃起來,索性套在背心上。
裙子長短正好到腳踝,就是胸圍大了一圈、腰身也寬了四指,看來裙子的原主人應該是個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女人,比自己稍稍豐腴一些。
如此貼合身型的裙子,看樣子是找人專門定做。楊珍妮站在客廳的鏡子旁,細細地打量起這條裙子來。
突然耳邊穿了一個男人的喊聲,“你,你大早上穿這個干什么?”楊業驚慌的表情在女兒轉過頭來的瞬間變成了不悅。
“爸,我就是想試試這條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