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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舟眠混沌的腦子被這兩個字震得清醒,他看了眼身側,邊上被子整整齊齊,手從杯子下頭摸過去也沒有褶皺沒有熱度,像是沒人睡過一般,他又撩起蓋在身上的被子,喜服還好好地穿在身上,只鳳冠和鞋子被脫了去。
昨日穿著厚厚喜服出汗的黏膩感還留在身上,林燼沒有對他做什么。
想著這般,于舟眠放下心來。
放心之余,他又擔心起來,林燼沒睡在屋內,他又去了哪兒歇息?
“紅雀。”于舟眠雙手往后撐著自己的身子坐起來。
紅雀在外頭高聲應著,“哥兒,我可以進來嗎?”
現下喜房內不止于舟眠一個人,紅雀怕看著啥不該看的,入房前先問了句。
“可以。”于舟眠答。
紅雀輕輕開了房門,他先探了個腦袋進來,沒見著林燼,接著他反身出去,拿了梳洗盆進來,見屋內沒有林燼,他才問著,“林公子呢?”
在紅雀的印象里,成了婚的夫夫得睡在一間屋子里,莫不是林燼早早出了門?可他一直守在喜房前,也沒見著林燼出來呀。
“你也不知?”于舟眠挪著身子,將兩只腳伸進喜鞋內,從床邊走到梳妝臺前。
紅雀雙手端著梳洗盆,聞言答道:“昨日哥兒你醉了后,林公子將你帶回了屋,后頭宴席結束林公子又回到屋內陪你,一直到三更都陪著呢。”
三更,那可是子時了,林燼居然愿意陪著他陪了這般久。
將臉擦干凈后,于舟眠囑咐著紅雀,“你去偏房瞧瞧,看看林燼有沒有在屋內。”
“是。”紅雀應了聲,端著梳洗盆出了屋。
于舟眠拿起梳子梳頭,遇著打結的地方用指尖輕輕捋開,按紅雀那么說,鳳冠就是林燼幫他拆下來的,別兒個不曉得,他可知道自己頭上扎了十幾個釵子,偏生那些釵子勾著頭發,不太好拆,沒個一炷香時間細細捋著就把鳳冠拿下來,定會扯得他頭皮疼。
可他現在捋著發,頭皮一絲感覺也無,想來昨日林燼定是廢了好一陣功夫幫他拆釵子。
那人長得冷峻,成日里一張臉瞧不出表情,原來還有這般柔和的一面。
頭發的結捋了開來,于舟眠瞧著自己衣袖的鴛鴦紋樣,才發覺自己已然成了婚。
還好林燼是正人君子,這個婚成的,他不算排斥,總歸時間過得很快,眨眼之間一年就過了,到時兒橋歸橋、路歸路,他與林燼禮貌相待,也算有一段良緣。
“你尋我?”林燼長腿一跨過了門檻,走進喜房。
昨日點的龍鳳花燭現下還亮著,只是蠟燭到了底兒,快燃盡了。
民間成婚都有燃蠟燭的習俗,窮些的燃普通蠟燭,富裕些的便點龍鳳花燭,龍鳳花燭燃了一夜未滅,新婚夫夫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夫夫,稱為“花燭夫夫”,婚后的生活會平安順遂。
于夫人在龍鳳花燭上并未做什么事兒,買來的花燭五百文一對,燃來無煙,算是品質中上的蠟燭。
“昨夜,你睡于何處?”于舟眠問。
“回了偏房。”林燼答,他多少猜著于舟眠問這話是何意思,他道:“放心,昨夜我什么事也未做,離房時也無人瞧著。”
若是于宅內有個嘴碎的,瞧著林燼洞房花燭夜便沒在房內待著往外說了閑話,想必又會被拿去做了文章。
“我不是那個意思。”于舟眠語氣微急。
“那你是何意思?”林燼走到于舟眠對面的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被林燼反問了后,可把于舟眠難住了,是呀,他是什么意思?難道成婚第一日他便愿意與林燼同床共枕嗎?
念著這個想法,他心中還是有幾分不愿。
林燼是個好人,但他倆終究剛認識十日余,還不熟悉。
“沒什么。”于舟眠垂下頭。
于舟眠一垂頭,便是有著自己的小心思,林燼這十幾日觀察下來,對于舟眠的小動作還是有幾分把握。
這人便是心思多,或許又鉆哪個牛角尖里為難自己了。
“今日是不是得去奉茶?”林燼問。
林燼在京城時曾聽聞官家成婚第一日晨,兒媳、兒夫郞就得去奉茶,不知商戶之家可否有這個規矩,若有這般規矩,兒婿與兒媳、兒夫郞是否相同,得去奉茶?
被林燼一提醒,于舟眠才反應過來,“要的,我讓紅雀趕緊將早飯送來,吃過后我們就去與爹爹、娘親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