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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動手傷人?”高塔上傳來一聲清亮的聲音,如一泓流水,實在好聽。
林燼抬頭看去,高塔之上一個哥兒探出半個身子,日頭就在他的身后,陽光刺眼叫人瞧不清那哥兒的樣貌。
“天呀,還是個會粗手的人?!?
“就算他是拋來的上門哥兒婿,那成了婚動不動就動手也是嚇人吶?!?
林燼也是沒想著自己輕輕兩下就將兩人撂了,現下換成自己理虧,林燼便拿著繡球沿著樓梯上了高樓。
走了約有百來階樓梯,林燼才至高塔。
這下瞧人的角度變了,看人也清晰許多。
剛剛說話的哥兒化了淡妝,細長的彎月眉下一雙柔和的褐色眼眸,挺秀的小翹鼻下一張淺紅色的唇,可是個美人。
這人應該就是那些百姓嘴里說的拋繡球招婿的大哥兒。
只是這哥兒哪如他們嘴里所說那般不堪,在他眼里便是個標志的溫潤美人模樣。
林燼瞧清了人,于舟眠也瞧清了他。
百姓說林燼是個流浪漢,故而在林燼往高塔上來時,于舟眠便降低了心底預期。
現下瞧著眼前人,他并不覺著像流浪漢。此人蓑帽下的明眸清亮,不像流浪漢那般渾濁迷茫,大抵他不是本地人,只是往蕉城路過,一路上風塵仆仆未有心思落在打扮上,胡子蓄了也懶得刮,這才落了個遮了半張臉的絡腮胡子,被百姓們稱作流浪漢。
“你作何傷人?”于舟眠從位上起來,正預備著走到林燼身前,被于婉清拉住了衣袖,“哥哥他身上有股味兒,你可不能近他呀?!?
于婉清聲音再小,落在林燼的耳朵里也是清楚。
這姑娘應該就是那些人說的于家二姑娘,這姑娘長得確實漂亮,瓜子臉蛋雙眼圓亮,再加張櫻桃小嘴,可不是現下男子們最愛的姑娘模樣。
只不過這姑娘說的話實在不中聽,林燼對她沒什么好印象。
于舟眠示意沒事,拂開于婉清的手,抬步走到林燼面前,“你作何傷人?”
“抱歉?!绷譅a答,“習慣使然?!?
在西北戰場多年,林燼早練了些習慣,其中一樣便是別人碰他,他就會反射著動手。
“這繡球還你。”林燼將紅色綢布繡球拿出,作勢就要還給于舟眠。
“這可使不得!”聽著來人要還繡球,于夫人忙站起身來,“拋繡球只有一次,哪兒能收了再拋,拋兩次繡球,不就是說我家哥兒沒人要嗎?”
“我家哥兒啷個就這么慘呀,拋個繡球還被人退了?!庇诜蛉藦膽牙锬贸鍪纸恚ㄖ鴾I一個勁兒的哭,“名聲毀了,哪兒還活得下去,改明兒我與哥兒一塊兒跳了算了?!?
聽于夫人這么說,林燼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好似是這個道理,拋繡球拋兩次,可不就是當了百姓們的面兒被退了婚。他又看了眼于舟眠,于舟眠像這事與他無關一般,如個木頭般站在一旁。
于夫人哭了會兒見于舟眠一句話也未說,便拉過他的手臂,“你說話呀,這事關你的名聲。”
“人家不愿,我有何辦法?!庇谥勖唛_口道:“我一介哥兒還能逼人家就范嗎?”
這于家哥兒說話帶著淡淡的死意,好似看透了一切,對什么都不抱希望似的。
林燼聽著這話實在有些于心不忍,雖說他無故被拋了個繡球也是受害者,可與男子相比,這退繡球的事兒對哥兒的影響更大,輕則毀名聲,重則毀人。林燼在戰場上廝殺多年,殺了不少敵人救了不少同伴,要看他眼睜睜將個哥兒推入火坑中,他確實做不到。
“那就如此吧。”林燼道。
如今他孤家寡人,尋弟弟也不知尋得到尋不到,這婚事先接著,等過后在與這哥兒商量個兩全之策就是。
聽林燼應了繡球之事,于夫人的淚一秒便收了,“于哥兒快來把你未來夫君帶回宅中?!?
“這位……”
“林燼?!?
“林公子,隨我一道走吧?!庇谥勖叩?。
高塔離于宅不遠,于舟眠領著林燼往于宅走,紅雀跟在兩人身后,是怎么看都覺著這個“流浪漢”不配他家哥兒。
進了于宅,于舟眠喚了人來,先給林燼梳洗一番。
林燼瞧著這宅子的規模,想來這于家生意做得不錯,買的二進院子挺大,剛入宅門便是個人工水池,養了不少錦鯉。
“林公子這邊走?!币粋€侍人領了于舟眠的令,帶著林燼往浴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