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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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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上次第不知道多少次失敗而歸,周時野不再輕易被真假難辨的線報牽著鼻子走。
雖然那張標記的密密麻麻的舊碼頭區域地圖仍舊掛在墻上,但他看向它時,更多的是謹慎的分析。
同時,他將更多精力投入到了對信息源的篩選和追溯上。
幾天后,助理帶來了新的消息。
關于那艘在溫妤車禍當晚可能經過舊碼頭附近海域的一搜漁船,有了更進一步的線索。
可惜船只登記信息模糊,船主身份更是經過幾層轉手,指向一個背景復雜的漁業公司。
更棘手的是,這艘船在溫妤失蹤后的第二天,就報備了為期數月的遠洋作業,目前行蹤不明,常規手段難以追蹤。
“周律師,這條線……恐怕不好跟。”
助理看著滿臉胡茬疲憊至極的周時野,暗暗搖了搖頭,語氣謹慎的說。
周時野站在落地窗前,高大的背影挺拔中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蕭索。
他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聲音低沉沉的:“不好跟,也要跟。動用所有能動用的海事監控資源,分析它可能的航線,聯系國際上的合作伙伴,懸賞它最后已知位置之后的所有目擊信息。”
周時野語氣停頓半秒,語氣中蘊著孤注一擲的絕望:“我要清清楚楚的知道那幾天,那條船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周時野的命令冷靜,條理分明,似乎又變回了曾經在法庭上抽絲剝繭的頂尖律師。
只是男人眉宇間揮之不去的沉郁,昭示著內里早已經千瘡百孔。
與周時野近乎于自毀的四處瘋狂搜查不同,周應沉看起來與平日里并無不同。
他每天準時出現在周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里。
西裝革履,一絲不茍的主持高層會議,審閱并購案,簽署億萬合同。
每天的工作都冷靜,高效,不容置疑。
就好像,溫妤的失蹤對他來說毫無影響。
但只有跟在他身邊多年的陳旭知道,周應沉的辦公桌上,除了堆積如山的文件之外,還多了一個平板電腦。
電腦里沒有商業機密,只有與溫妤失蹤相關的所有信息匯總,實時更新。
每天處理完棘手的工作后,周應沉就拿起平板,快速瀏覽最新傳來的救援隊信息,亦或是周時野那邊共享過來的雜亂線報。
男人目光銳利,總能迅速捕捉到一些被周時野因情緒激動而忽略的細節,或是某個看似無關緊要的時間地點之間的關聯問題。
“這個線人說在南部海域見過類似船只,但根據當時的風速和洋流模型,那艘船不可能在所述時間出現在那里。告訴周時野,這條線路可以放棄。同時……”
周應沉盯著電腦屏幕,語氣毫無起伏的下達命令:“重點排查這個線人的背景動機,他可能在混淆視線,或者另有目的。”
周氏集團業務遍布全球,雖然在航運、物流、港口貿易等等領域根基不深,但也略有涉獵。
周應沉不動聲色的調動了這部分資源。
他通過錯綜復雜的商業合作伙伴,向沿海各大小港口的航運公司,乃至一些灰色地帶的走私網絡,施加了無形的壓力。
要求他們留意任何異常的人員流動,特別是半年前那段時間,有無身份不明的年輕女性被私下運送或安置情況。
這種來自產業鏈頂端的壓力,比黑市懸賞更令人無法抗拒,也更能觸及一些更加隱蔽的秘密渠道。
周應沉比周時野更清楚,一個重傷昏迷的人,最可能也最需要接觸的是什么。
他避開了周時野重點關注的公立醫院和大型醫療中心,而是將目標鎖定在了偏遠地區的私立醫院,或有特殊背景或對患者身份核查不那么嚴格的醫療機構。
更是利用周氏集團私下涉及醫療投資的子公司,以市場調研,潛在投資評估等合法名義,派出專業的團隊,系統的排查這些醫院的近半年入院記錄,特別是因外傷等原因入院的匿名或身份存疑的女性患者。
這是一項浩大繁瑣的工程,需要極大的耐心和財力支撐。
而周應沉最不缺的就是這兩樣。
而在確定車禍幕后黑手之后,周應沉利用周氏集團的商業影響力,聯合其他幾家與鼎盛有舊怨的企業,對已在并購案中元氣大傷的鼎盛集團,發動了新一輪更加兇狠的資本圍剿。
這釜底抽薪的施壓,比周時野的憤怒拳頭更能撬開緊閉的嘴巴,挖掘出可能存在的被忽略的線索。
深夜,周應沉獨自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卻孤寂。
而他手邊放著一杯早已冷掉的清茶。
“周總,您已經連續工作十六個小時了,是否需要休息?”
陳旭站在周應沉身后,忍不住提醒。
周應沉沒有回頭,聲音淡淡:“找到人再說。”
周應沉的搜查不像周時野那樣外露瘋狂,卻更加系統更加持久,也……更加絕望。
因為,他不僅僅是在搜查一個失蹤的人,更是在對抗一種可能:溫妤或許真的自愿消失,永遠不想再回到他們世界的可能。
周時野可以不去想這個,但周應沉不能。
這種認知太清醒,也讓周應沉的搜查,更加壓抑,絕望。
周應沉深深的閉了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