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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天香閣」還在紅花流的名下。但如今的「天香閣」早已不是當年美女豪
俠出入的地方。雖然還是美女如云,還是名滿天下,但卻完全是另一番天地,如
今的天香閣可算得上是全國連鎖的青樓總會。更何況如今麗妃竟然為天香閣請下
了皇封,這皇家御批的青樓自然是牛氣哄哄,不可一世,即使各地的達官顯貴,
潑皮無賴進了天香閣也無不彬彬有禮,不敢造次。盡管這樣一來已經進入了不知
道誰玩誰的境界,但仍然是車水馬龍,人流如織,絡繹不絕。一方面因為這里的
美女實在是國色天香,美艷不可方物,在別處根本就無緣得見。另一方面大大小
小的官紳巨賈心里明鏡似的,既能一飽艷福,又能給皇帝和寵妃拍拍馬屁,何樂
而不為呢。平日里就要多往這里送些銀兩混個臉熟,每逢大小祭祀,生辰大典之
類則一定要備上厚禮,如果禮物夠得上別致珍奇,甚至可以直通宮闈,送達麗妃
的身邊。如果哪天麗妃娘娘一高興,在皇帝面前提起某位的名號,還就真是祖墳
冒青煙等著發達吧!
如此繁花似錦的地方自然不會寒酸,這天香閣真是山外青山樓外樓,高樓迭
起,庭院深深,到處花團錦簇,僅是那大大小小的園林就有無數,不過這個每天
早上群芳匯聚的后花園是其中最大的一個,也是絕不容外人踏入半步的地方。
叮叮咚咚一曲高山流水,弦聲清脆悅耳繞梁不散。那些妙齡少女竟如聽了號
令一般,停止了嬉戲打鬧,各自收斂了笑容,依次分列而立。應著一片淺吟低唱
的管弦之聲翩然起舞,這些女子,動作柔美之極,如彩蝶曼舞,如睡蓮初開,如
鶯燕展翅,如彩云追月。這一舉手一投足之間嫵媚動人,美艷至極。尤其是在隊
伍前面領舞的四位女子更是靜如處子,動若飛天,于氣定神閑落落大方中,一顰
一笑盡顯絕代風姿。
花園東南角的一處角樓之上,一個瘦小的身影騎在一處高高翹起的飛檐上,
兩條腿悠悠然蕩來蕩去,正在落落大方的欣賞著眼前這幅美女春意圖。
天香閣名義上是青樓之地,但卻有著極其嚴苛的禁約。這些內門弟子只表演
歌舞秀,不陪酒,不侍寢。而平日里和客人們沉醉聲色的那些美人都是些外來討
生活的人物,和內門弟子的待遇絕對是天差地別。如果有人膽敢偷看這些內門弟
子的生活起居,輕則刺瞎雙眼,重則直接亂棍打死,暴尸荒野去喂狗。由于天香
閣的特殊背景,即便是出了人命,官府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久而久之,無論
那堵粉墻之后有怎樣的撩撥得人們蕩漾,卻再也無人敢越雷池半步。
不過,他卻是一個例外,他甚至可以如此囂張的騎在飛檐之上,而不用怕這
些美女姐姐們拖他去喂狗。因為,他從八歲開始就在這里看她們每天早上翩翩起
舞了,美女們沒有為難他,是因為他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乞丐。那年不期而至的
一場大雪后,美女們發現了在屋頂上瑟瑟發抖的小乞丐,他那一身臟到極致的單
衣竟是千瘡百孔,小小的臉蛋和手腳都凍得失去了知覺,但奇怪的是他還是那么
癡癡的看著這些美女姐姐的舞蹈。當時四大頭牌之一的曦月姑娘一邊替他搓著冰
冷的小手一邊問他:「難道姐姐們跳舞真的那么好看,連被凍死都不怕嗎?」他
卻咯咯的笑了起來,「姐姐,你弄得我手心好癢哦。」他撒嬌的一笑還冒著鼻涕
泡,但卻瞬間擊潰了美女們的心理防線。愛心泛濫的美女們你一把我一把的把他
那張漂亮的臉蛋掐的像一個熟透了的蘋果,她們甚至請求媽媽總管留下這個小孩
算了,天香閣也不差這一張嘴,這個小孩實在是太可愛了。但天香閣有史以來根
本就不用男性雜役,即使他還小,但總還是一個男的吧,那么他就沒有任何可以
留下的道理。美女們無奈之下把他送到城東的大安國寺,請求方丈了然大師代為
照管。不管怎么說有個地方能吃得飽穿得暖總好過小小年紀沿街乞討吧,但誰成
想他第二天就從大安國寺跑了出來,依舊爬上天香閣的紅磚碧瓦之上看她們每日
的舞蹈。美女們連哄帶騙兼帶威逼利誘,可是他依舊是我行我素,死也不愿意回
大安國寺和那里大大小小的和尚做伴。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再勸說,索性任他
自由往來,只不過美女們常常背著媽媽總管,偷偷的準備些好吃的,好玩的,等
他來的時候送給他,每次看到他兩眼放光,欣喜若狂的樣子,美女們的心里就甜
開了花。
曦月姑娘問他:「女孩子家跳舞,你一個男人非要天天厚著臉皮來看,你羞
不羞啊?」他急得漲紅了臉,在姑娘們咯咯的笑聲中愣了半天,嘴里咕嚕著,終
于冒出一句:「我覺得姐姐們不是在跳舞。」曦月的心頭一驚,但還是笑顏如花
的柔聲問道:「那你說姐姐們在干什么呢?」他的大眼睛忽閃了幾下,說:「我
覺得姐姐們是在練一種非常厲害的武功呢!」
此言既出,美女們面面相覷,驚愕萬狀,半晌無語。曦月暗自沉了一口氣,
依舊瞇著一雙笑眼緩緩問道:「那么,是誰告訴你姐姐們在練功啊?」眾人的眼
睛齊刷刷的盯住他的臉,他完全不知道也許此時他的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就會引來
殺身之禍。他還是習慣的悠悠然蕩著雙腳,然后認真的搖搖頭,「我自己猜的。」
他的大眼睛無辜的滑過每一個嬌美的臉龐,「我每天都做同一個夢,就是你們一
邊跳舞一邊教我武功,那樣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只這一句話就說得眾美女眼
淚汪汪的唏噓不已。
昨日種種依稀還在眼前,可是這幾番寒暑下來,當初的小孩子早已長成了一
個十五六歲的美少年,可惜的是,他還是在做他的乞丐,而且竟然樂此不疲。然
而當年的曦月姑娘卻已經成了這里新任的媽媽總管。
曦月一曲彈罷,長袖一擺飄然起身。然而那身后的琴弦被那指間留下的力道
震動,還在獨自演奏著最后的幾個音符。飛檐上的他停住了蕩來蕩去的雙腳,俯
子,雙手托腮,眼睛緊緊盯住她的一舉一動,甚至連呼吸都變得緩慢綿長起來。
曦月如今的地位不同,所以將滿頭的青絲高高挽起,但她的臉還是那樣完美,
她的笑還是那樣奪人心魄。她升任這里的媽媽總管顯然不能用年老色衰來解釋,
她應該有更為重要的使命。
曦月環視眾人緩緩說道:「紅花流的崛起源于先祖婆婆的絕世武功,而中道
沒落皆因驕奢逸之風大行其道,武功廢棄,失了安身立命的根本。如今麗
妃娘娘接掌紅花流,重振尚武之風,我紅花流復興之日當指日可待。」她的纖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