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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靠岸,宋知意沖出來,奪路而逃。芒歲則抱著貓,追著她,一路奔回宋家。
宋知意這廂走,那廂春來推著那賊人,過來見陸晏清,問:“公子,這狗東西怎么處置?”
陸晏清頷首瞥著那人,毫無感情地道:“押去刑部,明日我親自審問。”
春來狠狠踢了腳那男人,那人承受不住,臉朝地撞倒在地上。春來擒他起來,啐了口,邊走邊罵:“不長眼的東西,也不看看是誰罩著宋姑娘,你就敢起色心?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你活膩歪了!……”
翌日一早,刑部的人分別叩開鄭家、宋家的大門,將鄭輝、蘭翠押赴刑部。
且說鄭家。昨晚一宿至今天早晨,都沒等到宋家傳出什么丑聞,鄭箏便在屋子里踱步猜疑,是不是鄭輝找的人不靠譜,出了什么意外?或者臨陣脫逃,干脆沒去?
正想尋鄭輝質問,幾個官兵便一窩蜂涌進來喝問鄭輝去向。鄭箏嚇壞了,藏在屋里隔窗偷窺,不多時就見鄭輝被按著胳膊弄走了,后頭鄭夫人哭天搶地,窮追不舍。
鄭箏這才出門扶起鄭夫人,蒼白著臉問個究竟。不問不知道,一問魂兒都快嚇飛了,也輪到她跌坐在地,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再說宋家。一群帶刀官兵堵黑壓壓堵在門口之時,蘭翠便知道東窗事發了,登時驚駭得跪在地上磕頭,屁滾尿流,將是如何勾結外人算計宋知意的始末,吐了出來。
宋平震怒,官兵沒攔住,任他一記窩心腳踹倒蘭翠。蘭翠猛地噴出一口血來,抽搐了兩下,就趴著不動了。官兵上前試探鼻息,發覺已經沒氣了。
蘭翠雖是宋家的奴才,可牽連著鄭家,上峰命令拿人回去,卻拿個死人回去,官兵沒法交差,打算和宋平理論理論,不行就請他去刑部解釋得了,可宋平不給他們這個機會,抬腳朝宋知意住處去了。
留下王貴,先喊著讓圍觀的下人散了,控制住場面,后堆笑應付官兵,動之以情,到底是把他們穩穩妥妥地送走了。
而宋知意一晚沒睡,只顧著一遍遍沖刷身體,凡是陸晏清可能觸碰過的地方,她都要搓洗干凈——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反反復復,光熱水就叫了四次。
芒歲問她怎么了,因懼于面對意外失身后的腥風血雨,她不肯實說,謊稱昨夜在烏篷船里被蚊蟲叮咬了,皮膚瘙癢,用熱水泡著舒服些。芒歲拿藥替她涂,她也推著不許,搞得芒歲十分忐忑不安。
宋平闖進院子時,宋知意正披著半濕的長發,坐在妝臺前,眼神空洞地望著鏡中憔悴的自己。芒歲端著一碗粥站在一旁,低聲勸著什么,她卻恍若未聞。
“如意!”宋平大步上前,聲音因憤怒和后怕而微微發顫。
宋知意肩膀一抖,緩緩轉過頭,看到父親鐵青的臉色和眼中壓不住的驚怒,昨夜種種不堪與委屈瞬間涌上心頭,鼻尖一酸,眼眶便紅了。“爹……”
“你先出去。”宋平對芒歲沉聲道,語氣是不容置疑的。
芒歲擔憂地看了一眼宋知意,見她輕輕點頭,只得放下托盤,退了出去,掩上門。
屋內只剩下父女二人。宋平深吸一口氣,盡量壓下翻騰的怒火,聲音卻依舊發硬:“昨晚……中秋宴后,你去了何處?”
宋知意臉色“唰”的白了,指尖掐進掌心。她張了張嘴,羞恥和混亂讓她不知從何說起,更不敢看宋平的眼睛。
“說話!”宋平見她這副模樣,心中那不祥的預感愈發濃重,聲音不由得拔高,“蘭翠已經招了,人盡皆知了!她受鄭家那兩個小畜生指使,在你酒中下了腌臜東西!是不是?昨晚你是不是……是不是因此著了道?”
宋知意抬頭,眼中滿是驚愕與恍然:“下藥……蘭翠?鄭家?”
昨晚那些不受控制的燥熱、暈眩、對陸晏清氣息的貪戀、乃至后來船上那場荒誕又模糊的糾纏……破碎的片段瞬間被這條線索串聯起來,拼湊出一個令她渾身發冷的真相。
昨晚的種種異樣,原來是有原因的!
鄭家……一定是鄭箏在作祟,一定是!
……該死的鄭箏!
見她神色劇變,宋平心中最后一絲僥幸也滅了。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沉痛與凌厲:“那家伙對你做了什么?你老實告訴我,一個字都不許瞞!”
宋平指的是鄭輝雇來的那個歹徒,宋知意不知情,身軀一凜,以為是指陸晏清。
在宋平嚴厲而痛心的目光下,在得知自己被算計的震驚與恐怖中,宋知意最后那點強撐的鎮定土崩瓦解,眼淚奪眶而出。她再也抑制不住,撲到宋平身前,抓住他的衣袖,哽咽著將昨夜之事斷斷續續哭訴出來。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割在宋知意心上,也割在宋平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