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六十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繪柳忍無可忍,沖著她大喊大叫:“宋姑娘是聽不懂人話嗎?二少爺不喜歡你,煩透你了,所以二少爺和誰說話,和誰接觸,一概與你不相干。你還一次次胡攪蠻纏,問個沒完。宋姑娘,請你顧著點顏面吧!你不嫌丟人,旁人還呢!”
繪柳痛罵自家姑娘,芒歲當然不干,挺身而出,叉腰回罵:“你才不要臉!我們姑娘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膽敢指手畫腳,口出狂言?”她一瞥歪在繪柳身邊的崔瓔,冷笑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日里端方有禮的大家閨秀,竟然當著大家伙的面,撲在人家懷里……”
“夠了。”陸晏清形容緊繃,看得芒歲打了個寒顫。轉眼瞪一瞪繪柳,悻悻退回宋知意旁邊。
周氏自驚愕中抽離,忙忙前來,一邊托起宋知意的手,發覺冰冰涼,不覺一陣心疼,一邊正視陸晏清:“一過來就看見你們倆……二弟,你說說,這是怎么一回事?”
陸晏清泰然處之:“如嫂嫂所見。”
“所以,”宋知意用指甲死掐著手心,忍住歇斯底里的沖動,“是崔瓔先抱的你,還是你主動抱的她?”
陸晏清道:“無可奉告。”
宋知意又往手指頭上注入一股力量,十個手指甲化身為鈍刀子,來回在皮肉上磨割,可她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腔意念盡在他身上:“方才我聽著,崔瓔喚了你的表字……是你許她喚的嗎?”
陸晏清頷首,不置可否。
她非從他口中,索求一個確切的答案不成:“你告訴我,是不是你準許她稱呼你的表字的?”
此處的動靜,已然驚擾了廳里廳外的賓客,陸續投來注目。恐怕收拾不住,周氏拉一拉她的手臂,意欲勸她冷靜,然驚覺她攥著拳頭,而并攏的手指間,蔓延出細小的血線。周氏大駭,擎起她的手,嘗試著掰開:“宋妹妹,你快松開,掐破了!”
宋知意充耳不聞,望著陸晏清,執著道:“陸二哥哥,你回答我,究竟是不是你讓的?只要你說一個‘不’字,我就信,毫無保留地信。”
她視他為信念,珍視他的一切。他卻視她為負擔,除之而后快。
“我允許的。”陸晏清說,“這個答案,可滿意了?”
他鐵了心,今日務必理清這段長達十來年的糾葛。他要一個能夠心無旁騖的環境——一個沒有她日日圍堵,環繞身側喋喋不休的環境。
至于順水推舟,利用了崔瓔,待事后他會向她說明,盡自己所能補償她的。
宋知意搞不懂,為何常年冷心冷情的他,一夕之間就變得單單對崔瓔有人情味了?她百思不得其解,兼而不甘到指著崔瓔,咬牙切齒逼問:“我叫你一聲陸二哥哥,你好幾次都要跟我翻臉。崔瓔直接叫你安之哥哥,何等親密曖昧……你就受用了?”
質問的是他,痛心得聲音發抖的偏偏是她。
“你把崔瓔,當表妹,還是……”“心上人”三個字,她難以宣之于口。
陸晏清并非真的榆木腦袋,他知道崔瓔待他的心意,然則他待她,天地可鑒地純粹,僅僅是兄妹之情。縱然宋知意咄咄逼人,縱然他急于脫離這個是非之地,但他絕不能再進一步,親口坐實宋知意對自己的懷疑。
迅速思索過后,他選擇無視宋知意,舉步去崔瓔主仆跟前,沉淀心緒,溫聲詢問繪柳:“表妹她可有傷著?”
繪柳搖頭:“那倒沒有。就是醉了,摸著身上有點燙。”
“此地風大,注意吹病了。快送表妹回屋躺著緩緩吧。”
他在關心崔瓔,反觀宋知意,終于放開指節,抬起滴血的手,按在因他擦肩而過而微微卷起的衣邊上。手心不斷滲血,污染了布料,血跡斑斑。周氏在旁苦勸,她偏生不依,縱容血點子一個一個增加,于這身新衣上開出腥膻的花。
她記起薛景珩的話:“你簡直是眼瞎心盲!”——原來當初刺耳的話語,才是真道理。
他的溫柔耐心,都是給崔瓔的。對她呢,除了冷言冷語,就是鐵面苛責。她還渾然不覺,自以為水滴石穿,總有一日會打動他。多諷刺,多傻。
繪柳扶著崔瓔,深一腳淺一腳走了。陸晏清以目相送,送得很長,很遠,直至那二人的背影徹底消失,方分與宋知意一個側視——一如既往地吝嗇。
“打算逐我出陸家是嗎?”宋知意搶白。
陸晏清不語。不語等于默認。
“不勞動你。我是個人,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她昂首挺胸,“贈你的禮物,你還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