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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察覺到陳熹疑惑地挑了挑眉毛,解釋道,“珩清雖然拿著我的令牌,但我知道霍家多疑,不知道有沒有相信。”
“令牌不可信,可他們知道,大皇子身邊還有一位美若天仙的玲瓏姑娘。”珩清胸有成竹,他收起剛才笑嘻嘻的神情,側頭想了想,“我們所帶的糧食和賑災的銀子,確實是不夠的。大皇子,拿風家開刀,你可舍得?”
陳德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卻反問珩清:“眉州及周邊商戶不止風家,為何獨獨拿風家下手?”
珩清嘴角一勾,“零零碎碎的處理,多么麻煩。還不如直接,”他扇子一揮,輕輕敲擊在石桌上,“省事。”
陳熹左右看看,這兩位仁兄就算是打啞語,她也是聽懂了。這就是典型的,吃土豪用土豪靠土豪自己變土豪的套路。不過,讓風家出錢便可以了,為什么表哥說的像是要殺人。
“你們,不是在聊要干掉……?”陳熹不敢說出口,手指往下點點表示此處。看珩清飛快轉眼看向她,眼睛笑得彎彎的,一點都沒有瞎掉的模樣。還聽珩清換了語氣,點頭輕快地說:“我跟你講,我們小熹真的變聰明許多。”
頭疼!陳熹揉了揉眉間:“首先,麻煩你們連名帶姓的叫我。其次,拿錢就好了,干嘛還要人命。”
“說得對。”陳德一秒內贊同,反過去問珩清,“熹兒仁善,還是不要殺人為好。”
珩清倒是一點都不介意似的:“陳熹,你決定了,那就這么做吧。”
陳熹猛然間背脊發涼,仿佛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不等追問到底怎么回事,珩清笑瞇瞇地轉移話題,“既然不能抄了風家,那咱們就得向宴會上干坐著的那些商戶討錢了。不過聽上去,他們都窮得很,不肯掏銀子。咱們也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時候去。”
這個不難啊,陳熹嘿了一聲:“這個我會。你們餓他們幾頓,不見得餓死。自然給錢。”
“怕是難。”陳德搖頭,“餓要餓上幾天,才知道我們是下了狠心。可我們的行程耽擱不起。從出發至今近一月,還沒給災民送上糧食,也沒查清賑災銀子落到哪里。只怕……”
陳熹明白陳德的意思,時間就是金錢,時間就是生命。她看向珩清求助,表哥是最有主意的。可是,珩清顯然不想管,他慢悠悠地看天看地,看旁邊那叢開得亂七八糟的花花草草,就是不接受陳熹的信號。
可惡啊。陳熹想了想,珩清要拿風家開刀,一方面風家錢最多,利益最大化。另外一方面,按風家在眉州的地位,處理了風家算是殺雞儆猴。這個辦法,雖然殘酷,但能最方便快速達到目的。
“我跟你講,有些時候,是沒法樣樣都能顧及。何況,風家也不是咱們至親血脈,咱們快快處理了快快交差。有多的時間,咱們還能逛逛再回豐京呢。”珩清眼梢掃到陳熹皺著眉頭,心里到底對陳熹沒法狠下心,還是開口說話。
“至親血脈!”陳熹一下子驚醒,被點破了僵局,抓住珩清的胳膊,“表哥,你說得對,人都會在意自家的至親血脈。”
珩清嘿嘿笑了幾聲:“怎么?雖然咱們是表親,但我頗是在乎你。”
陳熹臉來不及紅,腦中的主意已經說出口:“第一,我建議咱們此行少殺人。”這句是針對珩清的。“第二嘛,剛表哥那句至親倒是讓我醍醐灌頂。不殺他們,也不餓他們。就說旱災少了收成,少了人力,已經派人去他們府邸,把他們家的子子孫孫都帶去做苦力。要接回小孩,就給錢。”
“他們會愿意?”
“那是。誰不想家里子孫綿延,最最寶貴的就是兒子孫子。”
“要是說愿意將小孩送去做苦力呢?畢竟有些人重權重錢,可不管至親血脈的。”珩清斜乜她一眼。
陳熹沒意識到珩清話里的含義,她瞇了瞇眼,發出和珩清一樣的論調:“虎毒尚不食子,要是他們沒人性,就不用和他們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