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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紹圣元年,西夏天佑民安五年,冬十月,西夏迎來了立國以來的第五次政
變。
實際支配夏國政二十余年的梁氏家族爆發內訌,小梁氏成為了最后的贏家。
而仁多保忠、妹勒都逋、撒辰等人率軍將國相梁乙逋滿門誅殺一空,梁乙逋死于
逃亡途中,人頭被送到小梁太后的御案之前。巍名阿埋此時率軍正好到達西涼府,
總統右廂各軍司防備吐蕃、于闐,梁乙逋的死訊傳來,他便順理成章的接收了總
領右廂的大權,幾乎是瞬息之間,梁乙逋的勢力土崩瓦解。
此時的夏主李乾順才剛剛十一歲,一切國政仍由他的母親梁太后掌握在手中。
在除掉了梁乙逋這個最大的權力障礙之后,小梁太后終于如愿以償站在了國內權
利的巔峰,成為了這片大陸之上最有權勢的女人。
而由于西夏此次政變波及范圍有限,對于遼國來說,西夏的主人是男是女都
無關緊要。西夏對遼稱臣的政策是不會改變的,而且現在遼國有自己的大麻煩要
解決。
上京道大草原的叛亂有愈演愈烈之勢,摩古斯叛軍在大敗耶律阿魯之后,再
一次擊潰了新任的西北路招討使耶律達不也所率的以契丹騎軍為主的大軍,主將
耶律達不也竟然戰死沙場。耶律達不也乃是遼國名將,善于用兵,在軍中威信極
高,竟然死在平叛戰場之上,此事傳開,塞外震動。
越來越多的阻卜部落群起反遼,遼軍一反常態的屢戰屢敗。每一次戰敗都在
削弱契丹人草原霸主的威信,從而鼓舞著不甘為契丹壓迫之輩起兵造反。
雖然遼軍的精銳部隊照例大多屯駐在西京道,南京道,中京道這三道,以防
備他們心目中最強大最危險的對手:南朝。但是以往那些蠻夷們造反也是常事,
遼軍鎮壓從沒有如此費力過。畢竟號稱天下最強之國的遼國鐵騎的兵甲精銳決不
是那些東京道、上京道的蠻夷們可以相比的。而據戰敗的遼軍官兵所言,那些蠻
夷叛軍之中頗有精兵,所用的兵甲精良異常,比契丹宮衛騎軍正兵甚至還有過之
無不及,如果沒有了兵甲的優勢,遼軍對于叛軍實在是半斤八兩,畢竟契丹人在
塞外各族之中人數并不是最多的。
目前上京臨潢府已經戒嚴,遼軍仍能活動的地區只有西北招討司所在的烏古
魯河、薛靈哥河、土烏拉河流域等地區。而位于烏古山、臚腒河一帶的烏古敵烈
統軍司、黑車子室韋、翰難河一帶的萌古諸部落因為距離臨潢府比較近,大多數
部落的態度還是對遼恭順,所以暫時沒有不穩的跡象。但是如果契丹人一直失敗
下去,那情況就難說了。
而阻卜烏古札、達里底、撥思母等大部落群起進攻倒塌嶺節度使司,長轄底
部落大掠西路群牧司,整個上京道三分之二的地區已經不再為遼國所有。遼主耶
律洪基此時仍在四處田獵游玩,但是已經下旨點集諸道精兵前往上京道平叛。
同時命遼國名將南京留守使耶律鄭家奴為第三任西北路招討使,以左夷離畢
耶律禿朵、圍場都管撒八并為西北路行軍都監,以蕭朽哥為烏古敵烈統軍使,下
決心集結各路精兵強將,剿滅叛亂。
同時,遼國對于叛軍之內居然出現了精良兵甲表現出了高度的重視,當今天
下,兵家之精利者無人能與宋朝匹敵。雖然遼國西夏也大量裝備了質量不次于宋
軍的鐵甲,但是只有精銳部隊的正兵才有,負擔家丁等輔兵絕大多數都是不披甲
的。跟別說那些被西夏契丹視為蠻夷的山羌、阻卜部落。
而宋軍普通一禁軍士卒所穿盔甲,放到遼國上京道的蠻夷那里,非貴人酋長
不得有,而且只怕還得當傳家寶一樣一代代的傳下去。甚至宋軍廂軍士卒的甲胄,
也比某些蠻夷部落的將領們要好得多。
所以這些精利兵甲絕不可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那麼來源無非有二,非宋即
夏。
對于遼國來說,這只是其中二選一的事情,關鍵看選誰對遼國更有利。當今
遼主耶律洪基蠻橫乃是出了名的,動不動出動大軍敲詐鄰國。塞外民族就是如此,
誰強大誰的話就正確。別看現在遼國內亂,但是這個龐然大物已經穩穩壓在周圍
各國頭上百余年,只是稍微轉轉身,那龐大的陰影依然會讓鄰國提心吊膽。
現在的情況,遼國更愿意相信是宋朝在其中搞鬼,宋遼之間雖有檀淵之盟,
但是遼國從來都認為宋朝并未對南京道死心,任何盟約都是以實力作后盾的。宋
從來沒有放過任何削弱遼國的機會,就像遼國也從來沒把盟約放在眼內。
慶歷年間,遼國趁宋軍朝敗于西夏,無事生非,重兵壓境強索關南十縣,根
本未曾把檀淵之盟放在眼內,逼的宋朝無奈之下增加了歲幣。而熙寧七年,又趁
宋朝北方大旱,出兵強索河東黃巍山地,宋神宗無奈之下割讓了黃巍山東西七百
里國土,此事被宋朝視為奇恥大辱,一直想方設法圖謀報復,現在上京道的叛亂,
莫非給了這些宋人報復的機會?
雖然沒有證據,但是遼國使節已經南下。遼國慣于蠻橫無理,證據之類的不
重要。當年逼著宋朝割地,不也沒講求什麼證據,最終如愿以償。
而對宋朝廷來說,新黨當政,對于四夷持強硬政策,西夏的統治者換了誰都
無所謂,敵視的態度決不會改變,更何況都是姓梁的。梁氏秉政數十年,其積累
的怨恨不可能通過一個梁乙逋伏誅便煙消云散。梁太后女主當權,在西夏這種軍
國主義國家若要穩固統治必然也只有選擇戰爭來轉移國內矛盾。
可以想見,現在擺平了內部紛爭之后,宋夏邊境短暫的和平時期已經結束,
接下來又將是連綿不絕的戰爭。
而新黨此時正忙著對舊黨進行政治清算,暫時還沒有精力對外進取。對于西
夏來說他們也做好了重新開戰的覺悟,只是現在進攻還有心無力。
章敦乃是知兵之人,經過元豐西征的教訓之后也認識到宋朝無力一口氣吞并
河西,目前的政策只是在邊境上步步為營的蠶食,零敲碎打,章桀雖然給貶去了
廣州,但是他的“筑堡淺攻”之策卻被章敦所賞識,陜西諸路的官軍們都在大規
模的修筑城寨,逐步侵占橫山地區。
至于對于遼國的指責,宋朝毫無理會的興趣。宋朝君臣對于遼國的內亂只有
幸災樂禍,雖然不知是誰暗助遼國叛軍,但是總希望遼國內部越亂越好。對此朝
廷的判斷也是一樣的,不是西夏,就是宋朝邊郡之中有邊將暗中攪和遼國亂局。
其中最有可能的便是河東路的邊臣們,萬一被遼國抓到痛腳,不免又是一場大風
波。
雖然此時遼國沒有熙寧年間時出動十萬大軍強壓敲詐的實力,但是宋朝現在
也沒有同遼國翻臉的力量。所以一面冷淡的敷衍遼使,一面下令河北路駐軍戒備,
同時暗中派遣內侍梁從政前往河東路,調查此事。
而民間對這種消息也是眾說紛紜,都當花邊新聞來稀罕,西賊蠻夷之輩,不
知禮儀廉恥為何物,內斗窩里反也是平常事。那梁乙逋也不是好東西,屢次挑起
邊境戰爭,雙手沾滿宋人鮮血,如今死于內斗正是報應不爽,老百姓們幸災樂禍,
自是希望敵國越亂越好,最好是狗咬狗咬的自己滅亡,那就最痛快了。
韓月得知此消息的時候,正是在河東憲州境內。
大宋河東路乃是太宗皇帝當年滅北漢后以北漢舊土所設,與陜西、河北相比,
河東路是一個特殊的地區,分別與遼夏接壤。每次宋朝在北方爆發戰爭,都少不
了河東路的事。故而民風剽悍,韓月在離開陜西之后,輾轉來到了此處。
對于韓月來說,他對于自己下一步怎麼打算也沒想好。汴京肯定是不能回去
了,和彌勒教短暫的因緣也算就此結束。孫二娘究竟和西夏那邊打算什麼,他也
不管,反正錢已到手,其余之事和他沒關系。在宋朝待了兩年,他始終產生不了
歸屬感,始終覺得自己只是這個國家的一個過客。
他曾想過去江南看看,但是宋朝國土實在太過遼闊,他又不認得山川道路。
而且越往南走氣候越悶熱,還有那讓人發霉的連陰雨,讓他這個在塞北風霜之中
生長起來典型北方漢子真的難以忍受,聽人說到了江南還要比這里濕熱的多,在
那種地方生活,韓月覺得真不是人能待的下去的。
所以他下意識的只是想往北走,盡管他已經見識到了南朝的錦繡繁華,但是
在他的內心深處,他仍然還是把北朝大遼當作自己的故土,所以他只是下意識的
想離自己的故土近一些。
憲州屬河東并伐路,大概可算是宋朝最小的州,只轄一個靜樂縣,就在汾河
邊,縣城本身又是州治所在,一個州就只有一座城池。因為地處岢嵐山脈之中,
境內多山地,土地貧瘠。而順著岢嵐山往北走,山西便是岢嵐軍,山東便是寧化
軍,正對著遼國西京道的武州。
此時的韓月早已脫了道袍,換作普通商賈的打扮,雇了十個腳夫同四輛大車,
車上裝些竹器絹布茶葉,混著一個商隊數十輛車馬之內,一起往北方行進。道士
的衣服是絕對不能再穿得了,天知道多少人在找自己。
官憑文引這東西并不難搞,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肯砸本錢沒有弄不
來的。
他日前在太原城內結識了一個名叫宋江的年輕私商,年紀輕輕的卻是個非凡
的人物,一身好武藝槍棒,機敏果決膽大包天,慣走北方商路。當年韓月還在西
京道做攔子馬的時候,就見過這樣的南朝私商,千里迢迢私越邊境,走私販私殺
人越貨無所不為,都是刀頭上舔血的狠辣人物。這宋江便是這等人物中的典型,
說是私商,其實也是綠林馬賊,手底下不知多少條人命,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便
是福貴險中求。
韓月機緣巧合結識了此人之后,都是綠林人物,這宋江倒是對他很有點惺惺
相惜,因此很是夠意思。這廝在太原城內官府有些門路,一百貫幫韓月搞定了合
法身份。但是這個商人的身份實在是情非得以,說經商韓月是不會的。他只會花
錢,只會搶錢,但是就是沒學過怎麼賺錢。
這宋江看他手里還真有錢,便給他出主意讓他入伙自己的私商馬幫。這家伙
自稱常年走西京道的商路,一路之上的各方勢力他都打點好了,保證暢通無阻。
走私些絹布茶磚竹器等東西到遼國販賣,換回來牛羊馬駝牲口,他也已經找好了
接貨的下家,穩賺不賠的買賣。那些遼國蠻夷部族特別喜歡南朝器物,現在上京
道大亂,不少商路斷絕,供不應求,正是福貴險中求的好時機。
經過宋江的攛掇,加上韓月自己也下意識的想回遼國看看,那里畢竟是自己
的故鄉,而且他也覺得自己應該認真考慮下自己今后的出路,思前想后他最終答
應入伙。說起來這也是條出路,自己除了打仗連種地都不會,大概也就能干這個
了,來錢還快。而且自己在西京道生活了那麼多年,對那些蠻夷部落了如指掌,
知道這些蠻子們做生意基本上就是單方面被坑還興高采烈,和這樣的對手做買賣,
自己應該不會賠錢才對。
之后便是采購貨物,這也讓他見識到了真正的生意人的厲害,南朝商人之奸
猾實在往他望塵莫及,數千貫的身家都感覺沒怎麼樣便搭進去一小半,這還是有
宋江幫襯著才有這樣的成績。
現在,他們這幫人便開始上路,往北方邊境前行。身前左右全都是些梟悍人
物,車上都藏這家伙,看起來土匪多過商人。宋江在這個隊伍中顯然頗有地位,
前前后后的招呼,據說這里所有的大車和腳夫都是靠他吃飯的,有些小馬幫也是
聽他的號令行事,整個河東路的馬幫里面,他是幾個魁首老大之一。這不禁讓韓
月刮目相看,沒想到這樣一個比自己年紀還小的年輕人居然有這樣的卓越能力。
至于路線,便是從豐州出境,進入遼國寧邊州。
豐州那地方韓月可是久聞大名,和府州緊挨著,大名鼎鼎的麟府折家將的地
盤。處于宋遼夏三國交界之處,藩漢雜處,號為難治,名副其實的三不管地區。
宋江挑這地方,倒也證明其確實經驗老道。不過過了憲州,實際上便已經是折家
控制的地區了,韓月到現在有時做夢還會夢見那個火山軍的巡檢官何灌,他那追
魂奪命的神射,有時自己還會被噩夢驚醒,腦袋上的疤還會隱隱作痛。
不知那條好漢現在做的什麼官,火山軍也屬于折家的地盤,以那人的本事,
只怕現在不會還是做一個小小的巡檢官吧。不知他是不是屬于折家的武將,不知
這次會不會見到他。
到了憲州城西門外,商隊過城而不入,只是在城外五里的一個小村內歇馬。
此時天色將晚,宋江等人張羅著車隊宿營,這村內的土著百姓顯然是見慣了這等
私商,盡是做腳店生意,看見相熟的私商便招呼進店歇息。村內相當熱鬧,酒肆
腳店開門迎客,一陣喧鬧之聲。
韓月乃是初次到此,也不知規矩,便只隨著宋江前往一處客棧。只看宋江輕
車熟路的樣子,不由得暗暗點頭,心想這個家伙其貌不揚的,倒是辦事仔細嚴密。
沿途之上,果然處處有照應,這村內的百姓多半也是吃綠林飯的。否則這些私商
們個個持刀懸鞭,面貌兇惡,卻無人害怕,反而如看見多年老友般親熱。
“今日且在這里歇息一晚,明日還有大東家要來入伙,故此需等一等。”
“什麼大東家?”韓月奇道,在他看來,這宋江耍的就夠大的了。從他嘴里
說出大東家,那究竟是何方神圣?
“呵呵,咱們這一路之上,過的都是折家的地盤,沒有折家的照應,哪有你
我這般輕松如意便到此。這大東家,便是折太尉家。”宋江小聲說道。
“折太尉,莫非哥哥說的乃是我大宋折家將?”韓月當真一驚,當今天下各
國,誰不知道大宋折家的威名,那是當年宋太祖親口加封的藩鎮,世襲鎮守府州。
大宋開國以來將門無數,只有折家能有此特例。百年來為宋朝東征西討,代代有
人戰死沙場,當真是滿門忠烈。沒想到折家如此忠烈世家,居然也暗中做著這等
干犯國法的勾當。
“我大宋莫非還有第二個折家在河東能說一不二?咱們這條商道,乃是靠著
折家的遮護才有飯吃,每次行走北疆,都得給折家抽頭上貢。否則人家一個手指
便碾死了你。還有便是折家自己也作這回易之事,不過人家的手筆卻不是我等能
比得了的,明日便有個折家的娘子前來,到時你見了便知。”
折家娘子?韓月聽得一愣,折家竟然還不滿足于幕后操控,竟然還有人走到
臺前?還是個女人?這倒新鮮,不過在南朝待了兩年,韓月卻是知道南朝的女人
乃是持家的中堅,一般家中的貨殖事業都是女人打理。不過生意做得這麼大,做
的黑白兩道通吃,甚至做到了外國,這女人的氣魄膽量當真不小。
折家的女人,到底是不一樣。男人們提著腦袋在沙場上掙功名,女人竟也做
這殺頭的買賣如等閑事。巾幗豪杰啊……
卻不知這樣一位奇女子究竟是何等樣人?韓月開始滿心的憂慮,一直在想著
平生次做生意會不會虧本,自己的錢來得可不容易,莫一不小心給敗光了,
還有旅途各種各樣的操心事,真個比當兵還累。但是現在,疲憊的身心卻漸漸被
好奇心充盈。
**********************************(分隔線)
鳳州,兩當鎮。
書生陳齊自向城門口慢慢的走,眼看天已經黑了,回家還要張羅飯食。明日
還要早起隨著巡檢大人巡查鄉里,這段日子過的當真是心力憔悴。不過好在孫二
娘他們已經走了,自己也得了八十貫足色的緡錢,這讓陳七心中著實甘美無比。
這可是八十貫錢,黃燦燦的銅錢,不是錢引交子。在鳳州這地方,這便是名
副其實的巨款。自己雖然有功名在身,但是可不會種地,家徒四壁孤身一人,平
日只能靠筆桿子掙錢,同時暗中作些綠林的買賣過活。但是沒想到孫二娘出手竟
如此大方,這筆錢足夠自己什麼都不干舒舒服服過上個三年五載了。
自己雖然是彌勒教的傳人,但是自己其實對于彌勒教的宗旨沒有一丁點的興
趣。干什麼不是為了吃飯啊?自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綠林人而已,只是不幸有
個當年彌勒教的爹。
所以自己與孫二娘等人混在一起,給他們提供方便,也只是本著綠林道義而
已,其中更沒有半分香火情。給他們做的偽造的官憑文引,龍邊信票,度牒腰牌,
那都是要錢的。不過好在孫二娘他們也上道,錢還是順利拿到了。
沒有多少人知道陳齊這個名字,大概出了兩當鎮就沒人知道了。但是鎮中的
人也不知道自己還有另一種生活另一種人生:綠林中的圣手匠金讓,北方綠林幾
個著名的專做江湖生意的偽造師之一。經他手流傳出去的假官憑文書、文契、假
牌票、假錢引、茶引、鹽引、交子數以百計,他的一雙巧手做出來的東西當真能
以假亂真。
這就是彌勒教的勢力還記得他這個不起眼的小人物的原因,能打打殺殺的人
不缺,但是這種特殊的技能實在是太少有了。朝廷歷代對于理財都非常重視,私
錢假錢這等擾亂經濟秩序的東西官府歷來都是嚴懲不貸,江湖中做這一行的幾個
人要麼落網,要麼金盆洗手。只是陳齊謹慎小心,多用化名在江湖上行走,得了
錢財也從不炫耀,所以才能至今逍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