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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任聿揚跟這些同事交流不多,一時沒反應過來人家的意思。
那男同事對著他手里的飯盒聳了幾下眉毛,“之前不是都去食堂吃嗎?今天怎么還自己帶飯了,帶的是減脂餐吧?”
“我……不知道。”任聿揚也低頭看了眼手里的飯盒。
說起來,從早上到現在,他還沒打開看過里面裝了什么。
“喲!”男同事立馬露出八卦的神色,“這是女朋友給準備的吧?肯定很豐盛,快打開讓我們這些單身漢掌掌眼。”
其他人附和發出幾聲笑,目光都落在了飯盒上。
任聿揚頓時覺得手里捧的是個燙手的山芋,“這,這不是女朋友準備的……”
越解釋越尷尬,想到其實沒必要跟這些人解釋,他干脆閉了嘴,那同事叫他臉色不好,也識趣沒追問。
輪到他加熱時,盒蓋終于被打開,眾人偷摸瞄了眼,里面裝的是紅燒肉和清灼白菜還有雜糧米飯。
不算豐盛,看著卻讓人很有食欲。
“可以啊,嫂子是個會過日子的。”那男同事又說了一句。
任聿揚沒解釋,加熱好就端著飯盒回辦公室了。
動筷前,他先拿起手機對著盒飯拍了張照。
之前老媽也給他帶過飯,當時他只覺得麻煩,這會兒卻覺出一絲溫馨來。
他把照片發給路明東,本來還想發條語音,糾結半天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說謝謝太矯情,說好吃太虛偽,說‘收到了’又太僵硬,最后還是什么都沒發,對面不知道看到圖片沒有,也沒回消息。
即使住在同一屋檐下,任聿揚復工后就沒再碰見過路明東,要不是每天早上出現在餐桌上的飯盒,他會以為人已經搬走了。
周五回家的路上,任聿揚接到了裴川的電話,這人之前回來的時候就打過一次,這次打過來,肯定是催他做理療的。
他最近肩頸倒是不難受,就是心里有點難受,接通電話,沒等裴川催幾句就答應了明天去他家。
到家吃完晚飯,任聿揚在沙發上處理線上工作,不知道什么時候睡了過去,醒來都半夜三點了。
身上蓋了個空調毯,客廳燈都被關了,只有玄關的燈還亮著。
任聿揚走到廊道口看了眼,見路明東的房間沒有亮光,心里莫名有點失落。
他沒有多想,喝了幾口水就回臥室了,二覺睡到下午一點多,吃了飯才不急不緩地開車往裴川家去。
剛敲開裴川家的門,黑成醬油色的裴醫生就把他推到了理療床上,嘴里不停叭叭在國外遇到的趣事。
“你肯定想不到,我在那林子里每天吃什么……”裴川頓了下,等著任聿揚接茬,結果這人跟個死尸似的,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只好接著道:“吃的毛毛蟲和蜘蛛,沒想到吧?”
他說完,自己仰頭樂了半天,低頭一看,床上的人還跟剛才一樣趴著沒動。
“嘖!想什么呢?”裴川往他背上用力拍了下。
任聿揚這才有點反應,扭頭看著他張了張嘴唇,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只是倒回去嘆了一大口氣。
“到底怎么回事?”裴川扯掉手套,把人拉起來,“你今天要不說清楚,我就不按了。”
這要擱平時,任聿揚肯定甩下一句:“不按拉倒!”穿上鞋就走,這次糾結了會兒,竟然真開口了:“你還記得路明東嗎?”
“誰?”裴川一時沒反應過來,擰著眉回憶了下才拍了下手,“哦!我想起來了,不就是以前在藝術節被你當眾拒絕的那個同性戀嗎?他怎么了?”
見他表情認真,沒有半點取笑的意思,任聿揚這才把自己和路明東重逢后的事娓娓道來。
“事情就是這樣。”任聿揚嗓子都說啞了,起身走到餐桌邊喝了口水。
“所以……”裴川看著他,做出總結,“你現在苦惱的是他再跟你告白怎么辦?”
“差不多吧。”任聿揚握著杯子嘆了口氣,“其實他人挺好的,聰明、踏實能干,可惜是個同性戀,不然我真想跟他當哥們兒,也能放心幫他。”
“其實這事也好辦。” 裴川說,“既然人是同性戀,那就不是非你不可,你給他找個對象,他不就不惦記你了嗎?”
任聿揚猛然瞪大眼轉頭看著他,“你說 什么?”
“怎么?舍不得啊?”裴川揶揄道,“也是,被人喜歡十多年,說出去還挺有面的。”
“放屁!”任聿揚摩挲著杯子,微微瞇起眼思索,“我是想起來有個人,說不定還真對路明東有點意思。”
“這不就結了嗎?來吧,繼續給你做理療!”裴川對他招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