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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說:“希望今后每年都是。”
“一定是。”他定定看著她道。
說著,他們兩人一起將杯中的紅酒飲盡。
紅酒雖然喝了不上頭,但也能給人些微的醉意。顧書堯才將酒喝完,手中的杯子便被他拿走放在床頭柜上。他靠過來,手抵在她的后腰,猛地將她拉過來,低頭找她的唇,深深吻上去。那個吻還帶著紅酒的滋味,或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他身上有些燙。
殷鶴成帶著她又往床邊走了幾步,將她推倒在鋪了彈窗床墊的法式大床上,“既然說好賀我生日,兩杯紅酒可打發不了。”
他俯身下來,她主動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輕輕道:“那我今晚好好打發你。”
他看了她一眼,揶揄道:“原來顧先生也會說這種話。”
她笑了出來,“那你也得替我保密才行。”
不知是否是他生日的緣故,她予取予求配合得極好。
黑暗中,她伸手緊緊摟住汗流浹背的他,頭偏轉過頭來吻他的臉頰,“雁亭,以后我們都要盡興。”她起初害怕懷孕耽誤工作,還起過避孕的打算,只是那些藥難免對她身體有影響。避孕的手段專門自然不止這一種,這個年代也有一種從英國進口的如意袋,和百年后的避孕套差不多,不過舒適度要差一些。現在也好,她再也不用去說服他,他也不用勉強自己。
殷鶴成看出了她的心思,低低道了聲,“好。”然后也轉過去找她的唇,和她糾纏。
晚上七點帥府舉行殷鶴成的生日宴,雖然到的人不多,但盛軍的人也占了大半,殷鶴成身邊的親信都到了。顧書堯陪同他一起招待,卻總覺得少了誰。
梁師長過來敬殷鶴成酒,已經有了些醉意,他又是個直腸子,問道:“咦,怎么不見任參謀長?”他剛說完,他身邊的徐師長突然咳嗽了一聲,拉開梁師長跟殷鶴成賠笑著不是:“少帥,您看老梁,酒量不好又喜歡喝酒。少帥,我敬您!”
聽他這么說,顧書堯環顧了一眼,的確沒看見任子延,不過剛才有人替他送了禮來。這些天顧書堯都沒有聽殷鶴成提起過任子延,之前他伯父伙同殷敬林叛變,雖然任子延親自將任洪安收押,可這件事依舊給任家帶來了影響,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像刻意避嫌一樣,和殷鶴成也漸行漸遠。上次在任子延的婚宴上,顧書堯就看出了端倪。
任子延原本和殷鶴成是生死之交,想到這里顧書堯不免覺得遺憾,她看了眼殷鶴成的臉色,她看得出殷鶴成雖然臉上仍帶著笑,可不會比她好受。
顧書堯突然想起來孔熙比她有福氣,婚后一月就有了身孕,算日子現在已經有五個多月了。
任公館那邊,任子延親自給孔熙端了碗烏雞湯過來,孔熙本來就瘦,前段時間孕吐得厲害沒吃什么東西進去,現在又賭氣不吃東西。
任子延見他不看自己,腆著臉勸道:“你現在懷著孩子,總得吃點東西是吧。”
孔熙坐在桌前看書,看他進來轉過身子不去看他。
任子延也習慣了,將湯輕輕放在她桌子上,“你如果不想看見我,我走就是了,別氣著了自己和孩子。”孔熙脾氣不好,他婚前便是知道的,可女人嘛,任性些也是應該的。婚后雖然摩擦不斷,他沒沖她發過一次脾氣,可自打她懷孕后脾氣便越來越大,上一回他回家晚了,又喝得有些多,孔熙見他這樣,直接翻了臉準備回娘家。可深更半夜的他怎么放心,喝得醉醺醺的也上前拉她,勸道:“熙熙,我錯了,我錯了,別這樣。”
她的話卻像一盆冷水兜頭潑下,讓他頓時清醒了過來,“不,你沒錯,一開始就是我錯了,我就不應該勉強自己嫁給你!我喜歡的人根本不是你,你雖然天天和他在一起,可你比他差遠了!”
任子延本來心思就細,他自然知道她說的是誰,從前他也發現了些蛛絲馬跡,只是那時他還可以安慰自己多心,可如今真真切切地從她的口中說了出來。
孔熙自從說破之后,便連從前對他的假意也沒了,即使有了孩子也不再留一絲余地。
那一邊,酒宴還在繼續,該來的人沒有來,卻有人不請自來。有侍從官過來通報,“少帥,有日本大使過來了,說帶了禮物給您賀壽,讓不讓他們進來?”
第188章
雖然殷鶴成沒有對外邀請,但畢竟是殷鶴成的生辰,英、美等國的大使都送了賀禮過來。然而,盛軍和日軍的戰火半年前剛剛停歇,日本未免也太不計前嫌了些。
只是,既然日本大使都到了門口,便更要看看他們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顧書堯抬頭看了眼殷鶴成,他正好也低過頭來看她,眼神不過一瞬的交匯,卻足以明了他們彼此想到了同一處。面對這樣關乎家國的大事,他沒有讓她失望過。
“帶進來,先搜身。”
顧書堯扶著殷鶴成的手去招待其他的賓客,不一會兒日本那位大使便進來了。野澤晉作殷鶴成還押著沒放,而這次來的大使也是位熟人。
石原勝平是田中相本的門生,早幾年一直在盛州作駐中大使,和殷鶴成也有些交情。一見到殷鶴成,石原勝平又回歸到了最初的客氣,摘下禮帽來和殷鶴成握手,用中文殷勤道:“少帥,生日快樂。”又朝顧書堯點了下頭:“夫人。”
宴會廳中盛軍將領有不少,他們都認得石原勝平,不免也覺得驚訝。
殷鶴成看了石原勝平一眼,并沒有伸手同他握手,問道:“石原大使怎么過來了?”
石原勝平的手還伸著,有些掛不住臉,腆著臉道:“少帥您過生日,我當然得過來了。我剛從東京趕過來的,來的有些晚,還請少帥見諒。”石原勝平正難堪著準備縮回手去。殷鶴成卻在這個時候碰了下他的手,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石原勝平方才僵住的笑意瞬間又恢復了,連忙讓隨從將禮物拿上來,“這是給少帥備的生日禮物。田中首相說您喜歡神戶的清酒,特意給您帶了些過來。”
石原勝平只字不提野澤晉作,也不提中日之間的關系,反倒帶了清酒過來,好像過來就是專門為了敘舊。
可顧書堯心里清楚,石原勝平這樣做自有日本的目的,眼下長河政府和南方政府關系緊張,日本一直支持穆明庚,但眼下形勢并不客觀,莫非是因為這個又來籠絡殷鶴成了?只是,田中相本已經和殷鶴成斷絕了師生關系,怎么又出爾反爾派人來套近乎了呢?
不過想想也并無可能,在政客眼中,從來都是利益至上,沒有真正的敵友,石原勝平此次前來必有日本政府的意圖,不知是又要拉攏,還是之前給了巴掌又來賞個甜棗?
石原勝平見殷鶴成不做聲,又低聲道:“少帥,我知道您還在為野澤晉作的事情生氣,他是個愚蠢、淺薄的人,之前那些沖突其實都是可以避免的,不要因為他傷了這么多年的情誼。”
殷鶴成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只道:“你客氣了,我已經戒酒了,這些清酒還得勞煩你帶回去。”
“哦?”石原勝平不可置信,刻意笑著化解尷尬:“少帥,您難道現在一滴酒都不喝了么?我可不相信。”
殷鶴成抬起頭看了一眼石原勝平,又將視線轉而投向顧書堯,帶著笑道:“我夫人不喜歡我喝酒,現在只偶爾喝一點紅酒,清酒已經完全不喝了。”
顧書堯也笑了,配合著搖了搖頭,“酒喝多了對身體不好。”
石原勝平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的情緒在殷鶴成的操控下波動起伏,有些不知所措,顧書堯在一旁看著覺得好笑又活該。
殷鶴成能到今天的位置,除了襲承他父親的職位,自然也是有手段的。顧書堯也覺得欣慰,殷鶴成從來都沒有用他的手段對付過她,他是個分得清場合與對象的人。
殷鶴成很清楚石原勝平的目的,既不失風度,又能讓在場的人知道他的態度。
雖然盛軍和日軍才交過戰,但將領中也不乏有親日或是曾經親日的人在,石原勝平不僅會拉攏殷鶴成,也會用同樣的招數對付他們,當著盛軍將領的面擺明態度,也可以讓他的部下心中有數。
正好梁師長過來找殷鶴成有事匯報,殷鶴成只跟石原勝平說了兩句,便和梁師長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