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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怎么做,我其實也沒想著真將他送進監獄去,不過是嚇唬嚇唬他,好讓他跟我痛快地離婚。就是昨天,陳曜東還找了兩位之前總和我打麻將的夫人,讓她們來勸我,開了好些條件讓我撤訴。”
顧舒窈明白,陳夫人現在這樣堅持,無非是想逼著陳師長過來與她致歉,和她心平氣和地談一份合理且有效的離婚協議出來。
顧舒窈其實心里暗暗覺得奇怪,就算現在有娘家的態度,陳夫人轉變的也過于快些了。
另一邊的陳公館里,那位大姨太太還和她娘親因為她名分的事愁眉苦臉,她們原以為將陳夫人擠走了,她便有機會做這個續弦夫人。誰知道陳師長怕事得很,為了贏那場官司,并沒有讓她做夫人的打算了,還一遍一遍交代傭人,說她從始至終都只是姨太太。先前那什么東樓太太、西樓太太都不作數了。
蘇氏以前和人合伙開過妓院,什么人都認識,她實在氣不過,憤憤道:“帥府的人咱們動不了,張氏這么幾個親戚在盛州又是人生地不熟,總得給個教訓。”
那位姨太太有些猶豫,“娘,你還是別輕舉妄動,免得陳曜東知道了生氣。”
蘇氏不聽她的,反而嫌她膽小沒本事,走到一旁抱起搖籃中熟睡的男嬰道:“你現在還沒出月子,他能對你怎樣,你剛剛替他生下一對兒子,你可是這陳公館里的功臣!再者說,他看到兒子這么可愛,怎么能忍心找麻煩?”
大姨太太也沒再說什么,算是默許了。她低著頭出了會神,心事重重的,不知道在做什么打算。
那頭顧舒窈留在洋樓里吃晚飯,她問到陳夫人,他們暫時住在離法租界不遠的旅社里,于是之前她就派人去請他們過來用晚飯,只是遲遲不見他們回來。
她那幾個表兄弟雖然不想熟,他們這回也來的蹊蹺,可再怎么說,他們也是顧小姐娘親那邊的親戚,又不經常到盛州來,總得好好招待一番。
一桌子人正等著,先前派去請人的傭人自己一個人回來了,走進來跟顧舒窈回話,眉頭緊緊皺著:“小姐,表少爺他們不知道去哪了,都不在旅社,聽老板說,先前有人過來找過他們!”
第62章 順藤摸瓜
有人找過他們?誰會去找他們?這次到盛州來的是顧舒窈舅舅的大兒子與三兒子,顧舒窈并不知道他們此行最開始的目的。
顧舒窈站起身來,問那個傭人:“那旅店的老板說了是幾點鐘的事么?”
“就是剛才沒多久。”
陳夫人皺了皺眉,也跟著站起來:“是不是他們原要見的人去找他們了?”
傭人搖了搖頭,吞吞吐吐道:“那旅社的老板說,那幾個看著有點眼熟,像是哪一家賭坊的人。”
顧勤山一聽見賭坊,眼睛就亮了,畢竟盛州城里的賭坊他都熟的很,于是詳細過問起傭人是否問清那幾個人的體貌特征,開始猜測起來。
賭坊還上門找人,莫不是欠了誰的錢?顧舒窈覺得不太對勁,正準備出去看看。這時有人跌跌撞撞往洋樓里邊跑,殷鶴成還布了人在門口,一把將那人攔住。
顧舒窈往外走了一步,那是個瘦削的高個子男人,穿了一身半舊的灰色長袍,臉上還青了幾塊,此時,他正被兩名守衛緊緊拽住隔壁。
守衛見顧舒窈走了出來,問:“顧小姐,這怎么辦?”
顧舒窈不認得那個人,與他同時打量彼此,“你是誰?”畢竟前一段時間陳師長總是派人來騷擾陳夫人,顧舒窈和守衛們都十分謹慎。
那人喘著氣,急急匆匆道:“放開我,快放開我,我找張素珍女士,我是他侄兒子,我叫張建明。”
已經有十幾年沒見面,顧舒窈即使又顧小姐的記憶,也完全認不出來了。正好陳夫人聽見聲音也走過來了。
張建明也沒認出顧舒窈來,看見陳夫人忙道:“姑媽,不好了,剛剛一群地痞流氓過來找我們麻煩!被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就是一頓打,我好不容易跑掉了,我大哥還在那呢!您快帶人去瞧瞧。”說著又去拽那幾個守衛的袖子,“你們一個個人高馬大的,過去肯定能鎮住他們!”
那幾個守衛冷著臉不為所動,不過也去看顧舒窈的臉色。他們得到過命令,除了保護顧小姐的安全,其余的事一概不許插手。
哪有置之不顧俺的道理?時間緊急,顧舒窈不去管也沒有多問,直接喊司機來送她和張建明。
張建明見這里竟是剛才那個女人做主,愣了一下,才意識到顧舒窈是誰,連忙道:“表妹,你快想想辦法吧!”
顧舒窈態度堅決、執意要去,殷鶴成的人怕出什么岔子,既不好阻擾,也不好不跟著去,不過因為洋樓是在法租界,他們總共也只有四個人在這,萬一出了什么事,他們只能保障顧小姐,其余的人與事他們管不著,也不愿意去摻和。
顧舒窈自然也明白他們的心思,不過有人跟著去也比沒有人的要好,何況他們身上有槍,關鍵時刻也能嚇唬人。一共兩輛車,除了那幾名盛軍守衛,張建明、顧勤山他們也一起跟著顧舒窈趕過去。
只是剛上車,一旁的道路上突然亮起車燈,那輛車往這邊開過來,在顧舒窈的車旁邊停下。顧舒窈看了一眼,往車里看了一眼,居然是任子延和孔熙在里面。
孔熙坐在里面,看見顧舒窈有些難為情,低著頭不去看她,倒是任子延似笑非笑與顧舒窈打招呼:“嫂子,都這么晚了,可是要去哪?”
顧舒窈看到任子延和孔熙在一塊,的確有些尷尬,可時間緊急,她也沒空與他多說,隨便含糊了兩句,便讓司機按照張建明指的路送過去。
任子延也沒說什么,將孔熙送到家門口與她告別后,讓司機開車跟在顧舒窈后面。
車開在路上的時候,顧舒窈直截了當地問了張建明,問他們是否去賭坊賭過錢,又或是欠了誰的錢,但張建明一口咬定絕無此事。
顧舒窈想了想,又問他:“你們到盛州來究竟是為了什么事?”
一問到這,張建明又開始支支吾吾起來,只說來找什么朋友,但究竟是找誰又不肯說。
顧舒窈的汽車很快到了張建明所說的地方,初三晚上,盛州城原本還是熱鬧喜慶的,但這個地方偏僻得很,也沒有路燈,所以圍了一伙人在,也不惹眼。
那些人在還,圍作一團,似乎在對著中間的人拳打腳踢。顧舒窈直接讓司機將車開過去,汽車額車燈將那一塊點亮,看到有光照過來,那一伙人愣了一下,為首的人轉過頭往后看去,車燈晃著他眼睛睜不太開,看不清車上的人是誰。
不過想了想,盛州城里能有這種汽車的,想必也不是什么一般人,何況這人他也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回去也好跟蘇姨交差。蘇姨在盛州城里認識的人不少,如今女兒又得了勢,成了師長的姨太太,她肯讓他替她做事也是瞧得起他,雖然跑了一個,不過這個至少打斷了兩根骨頭,也算是她說的好好收拾了。
只是他剛準備帶著人撤,汽車上突然下來一個女人,指名道姓地叫住他:“陳六,站住!”
陳六回過頭一看,這回終于看清了,居然是帥府那位少奶奶。
緊接著剛才那個逃走的人也從車上下來,指著他們道:“舒窈,打我和我大哥的就是他們!”顧勤山也在。
不一會兒,又從后面車上下來幾個人,看體格應該是盛軍的人,想必這位少奶奶是有備而來。
陳六有些緊張,上回就差一點得罪了殷鶴成的這位少奶奶,還是他將地契和錢全孝敬給她,又替她出面收拾周三的人,整件事情才作罷。
現在倒好,又攤上麻煩了!他雖然不知道這少奶奶與剛才那兩個男人的關系,但他聽說過周三的事。那個周三和土匪之前打交道,土匪被剿滅之后,周三的人已經全部被抓走了,連他自己也沒能幸免,現在一直生死未卜,盛軍刑訊審人的手段他是有所耳聞的,就算還活著至少也得丟半條命。
他曾和周三聯手騙過顧勤山的錢,若是這少奶奶一口咬定他和周三有關聯,他哪里還有活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