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版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看完了演出,只剩下舒持和小吉。他們隨著人流出了劇院。來到汽車站,小吉讓舒特先乘公共汽車回去,她想一個人走回去。舒特猶豫了片刻,對小吉說:“我陪你吧,今夜圣誕除夕,我們一起去洛克菲勒中心看世界上最大的圣誕樹。”
兩個人沿著馬路走著,誰也沒有說話,小吉的情緒還沒有完全從剛才的劇情里回轉過來。沿街的大商店都在街窗里陳列著各式精美的圣誕飾物,還有帶音樂的櫥窗劇。空氣雖然寒冷,卻柔柔地泛著一種節日的光彩和溫馨。空曠的大街上,清晰地回響著兩人鞋跟碰擊著水門汀地面的聲音。
“你是一個容易動感情的人,好一點了沒有?”舒特首先打破了沉寂。
“其實這個劇我以前也看過,不像今天這樣。我想,大概是有一段動人的故事藏在背后,所以看時,心情就不一樣。不過那個演員確實演得好。”小吉向舒特講了自己小姨的故事。不知怎地,她有一種向這個年輕教授表述自己的欲望。是一種什幺感覺說不上來。可能是舒特看劇時遞過來的紙巾,也可能是他毫不拐彎抹角的關心詢問,讓人有一種貼近感。人和人的關系很微妙,相處了很長的時間,不一定有很多的話想說,剛認識,卻又無話不說。
聽完了小吉小姨的故事,舒特說:“我明白了,這叫共鳴。物理學上,當兩個東西發出的頻率相同時,就會引起振動,心理學上,這個原理也很適用。這些故事本身確實都很感人。”
講著話,就來到了摩天大樓聳立的洛克菲勒中心,一片耀眼的燈光和熙攘的人群。這里有一棵幾層樓高的巨大圣誕樹,上面有無數的彩燈泡。舒特告訴小吉,這是世界上最大的圣誕樹,每年都從外地運來。他讓小吉猜猜看上面一共有多少燈泡。小吉沒法猜出來。舒特告訴她,一共一萬只。聽得小吉睜大了雙眼,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大燈泡驚得說不出話來。說那是大燈泡,是因為它們和房間里照明用的燈泡一樣大。圣誕樹面臨著一個露天溜冰場,里面瀟瀟灑灑地有不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在溜冰。小吉和舒特擠進了人縫里,憑欄俯視著下面溜冰的人們。溜冰池里播放著祥穆溫馨的圣誕音樂,一個穿著鮮紅白邊外衣,戴著滿臉大胡須的人裝扮成圣誕老人的模樣,背上背著一個大大的禮物袋。他一面嫻熟地滑著,一面做著各種滑稽的動作,逗引得滿場圍觀的人哈哈大笑。他在前面滑,溜冰池里的許多小孩跟在他的背后一溜排開,在溜冰池里形成了一個大圓圈。小吉的情緒轉了過來,被這歡樂的氣氛感染了。
他們從人群中出來,沿著第五大道漫步,這里也是人山人海。小吉覺得奇怪,剛才一路冷冷清清,這里卻熱鬧非凡。馬路邊的商店里,地面上,路燈桿上,甚至半空懸著的,都是閃閃爍爍的各式燈飾,拼成巨大的各種美麗的圖案。小吉以前從一些老書上看見過有關中國古時候的元宵燈會,在腦子里編織過不少情景,卻不及眼前的這般繁華燦爛。人們摩肩擦踵,款款而行,全不見了平日里紐約人的那種行色匆匆,爭先恐后。有的合家出動,一團一團地東看西瞧;有的情侶雙雙,明眸皓齒,一面肆意地笑著,一面當眾接吻;也有那形瘦神銷,衣衫檻樓的流浪漢立在陰暗的背角處,兩眼幽幽地似鬼火一般窺視行人。
在一個地攤上,小吉看中了一個玲瓏剔透的圣誕飾物,是一個小鈴鐺,有紅色的彩帶和兩片綠葉襯著。她買了一個別在胸前,非常好看。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邊賣熱狗的香味撲鼻而來。舒特說肚子餓了,問小吉要不要吃熱狗,小吉又記起了剛才看芭蕾舞時那些在林肯藝術中心噴水池邊吃熱狗的人們,很是羨慕,于是點點頭。他們排著隊一人買了一只熱狗,騰騰地冒著熱氣,香香地吃著。這時大馬路上來了一輛仿古馬車,夾在車流中慢騰騰地踢沓而來。車上一對年輕人擁衾而坐,對都市的現代氣氛有點木然,一副從哪里來,到哪里去的模樣。小吉問舒特這是怎幺回事,舒特說這是紐約街頭的一個旅游項目,半個小時二十塊錢坐一趟。吃著熱狗,看著這西洋景,小吉覺得有幾分滑稽,卻非常地愜意。
吃完了熱狗,他們覺得心里暖和了許多,隨著人群向前走去。來到一幢金碧輝煌的摩天大樓面前,樓少說也有四五十層高,門前立著兩個大大的T字。金扇門不停地轉動著,人們魚貫而入,魚貫而出。小吉站下來觀看,舒特問小吉還記不記得看芭蕾舞時和麗莎父親在一起的那個川普先生。小吉說記得,好像很有錢。舒特說豈止很有錢,這棟摩天大樓就是他的,他就住在這樓上,他在紐約擁有二十多處像這樣的大樓。小吉聽了張著嘴直冒熱氣,心想一個人居然能夠這般地有錢,夠資本主義的了。
“要不要進去看看?”舒特看著小吉一副驚奇的樣子。
“這對外開放嗎?”小吉有些疑惑。
“當然,這些進進出出的都是游客。”
他們從旋轉的大門進到里面的大廳,大理石嵌著金色,明晃晃地刺眼。老遠地聽到水的嘩嘩聲,向里走去,迎面卻是一個室內大瀑布,清波碧水緊貼著棕色的大理石墻面飛瀉,在明燈的照耀下,薄如蟬翼。瀑布下面是綠色的常青植物和室內鮮花。旁邊一棵筆挺挺的圣誕樹,上面掛滿了金色的和大紅的彩球和綬帶,襯得大廳富麗堂皇。這里有一處喝咖啡和飲料的地方,小吉問了一下價錢,聽了直吐舌頭。兩人什幺也沒買,轉了一下就出來了。
“這人真富有。”走到外面冷空氣里,小吉眼里腦子里還是金晃晃的一片。
“其實這個人是個窮光蛋。這些錢都是借來的。”舒特聳了聳肩,一點也沒有羨慕的表情。
“怎幺會呢?”小吉又不解了。
“這人是一個暴發戶,只有四十出頭。他就是膽子大,先從銀行里貸款,蓋好了大樓后租出去還債。想想看,如果有一天房地產價格下跌,沒法還錢,他不跳樓才怪。所以這些樓表面上看來是川普的,實際上是麗莎父親的。”
小吉開始有點清楚麗莎是怎樣的一位闊小姐了。難怪她父親不讓她去跳芭蕾舞。但不知這對她來說是好命還是不幸。
兩人走的路多了,有點乏力,于是叫了一輛黃色的出租汽車回到了學校。舒特住在一路之隔的學校教職員工公寓大樓里。
回到學生宿舍自己的房間里,小吉覺得有點累,一晚上的花花世界和所見所聞搞得小吉的頭腦都有一點亂了。在這繁華的背面,隱隱地凸現出了貧窮的安和那個落后的小鎮。這真是一個多幺不相稱的國家。
小吉燒了一杯咖啡喝了,然后洗了一個熱水澡,才覺得大腦皮層放松了些。她打了個電話給志明,志明約她明天去他那里過圣誕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