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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一進幻境就中招,沒來得及觀察四周,原本以為幻境內是夏蟬用了什么方法叫來了謝辭憂,亦或是謝辭憂神通廣大能夠從別的地方進入幻境。
現在最壞的可能就是,夏蟬就是謝辭憂,而且非常有可能是。
那謝辭憂早在林中截殺時便躲在一旁觀望,將他的一舉一動都收入眼底,甚至注意到最后的他那仿造的伏魔陣,時清素來過目不忘,更別說害他身死讓他以身修補的伏魔大陣,那天要不是被逼入絕境,時清也不會嘗試使用。
垂在身側的手蜷起,許是太過于緊張,時清感覺身體隱隱發熱。
可是謝辭憂又怎么會認得伏魔大陣呢?以身祭陣時,他明明是只身進入魔域的,謝辭憂不該見過。
謝辭憂這是在詐他?
“那是…”時清抱著僥幸心理,咬牙堅持道,“托夢。”
一聲冷哼,謝辭憂快速質問:“清云殿上你說拖你夢的是霜玉仙尊留在禁地的神識?”
“是。”
“那你告訴我,那抹提前留在禁地等待有緣人的神識,怎么會知道未來讓他身死的伏魔大陣長什么樣?”
時清感覺自己心跳咯噔一下——腦海只剩一個聲音:完了,他還真知道!
“看來你是不愿說真話了。”
謝辭憂端坐于榻上,抬眸間冷氣森然,周圍一片肅殺。他忽然抬手,熒光出現在他手心,時清瞳孔一縮,這是要召喚仙門令。
時清攥緊衣角,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已分不清額角源源不斷滴落的是冷汗還是體內那異常的滾熱。
但仙門令沒有浮現在謝辭憂掌心,反而是時清體內熱氣蒸得他很難受,那熱氣越來越高,順著靈脈像有人往他身體里灌熱水,他不由得蹙起眉。
謝辭憂將時清臉上細微變化都盡收眼底。
時清意識有點模糊,低著頭看到的地板也開始有點搖晃起來,眼角余光里驟然出現謝辭憂的衣袍下擺,他的手腕被扣住,頭頂傳來謝辭憂的聲音:“隨我來。”
時清眼前一晃,再看清時已到劍閣,正被謝辭憂拽著朝劍閣上方層層紗帳走去,他知道紗帳里面有什么,謝辭憂這是放棄仙門令打算直接讓司南定他的罪嗎?
時清奮力掙扎卻掙脫不開謝辭憂的手,幾乎是被半拖著踉踉蹌蹌登上臺階來到紗帳前。
越靠近紗帳時清身體越熱,整個人像被放在熱鍋上煎,他緊咬牙低垂著頭,站在帷幔前,低頭扯著謝辭憂的手,默默抗拒著再往前一步。
若是名字出現在司南上…他的生死就在這數層紗帳之后。
時清強忍著身體不適,汗水卻不斷往外冒,身體熱得像塞滿燒得通紅的炭火,異常煎熬,時清艱難開口,嗓音虛弱,顯得有些可憐道:“不要…”
謝辭憂停下,垂眸看著他道:“里面是占卜司南。”
這是威脅恐嚇!
他還沒過幾天好日子呢,他自己都覺得身體蹊蹺,萬一天道真的不長眼,將他名字列入誅殺名單,那謝辭憂一定會毫不猶豫砍了他的。
時清腦子嗡嗡的,被燒得渾身無力又神志不清,謝辭憂終是不再跟他僵持,鉗住他的雙手將他拉入幔帳,時清虛弱地掙扎如蚍蜉撼樹,只能喘著氣,被謝辭憂拽著朝前一甩坐在司南旁邊軟榻上。
眼見謝辭憂抬手施法,,時清垂死掙扎般蹭地直起身體就要往外跑,謝辭憂卻更快,抬手結印,縛魂陣!
時清又摔回軟榻,他瞪著謝辭憂,眼里冒火,但這團火在虛弱蒼白的臉上實在沒有什么威懾力,像被惹急了的兔子,咬不到人只能紅著眼睛瞪。
更沮喪的是,謝辭憂的縛魂陣他解不開。
司南啟動,時清只聽到自己怦怦的心跳聲,耳膜響起刺耳的嗡鳴,他忍住不適,驚慌道:“謝辭憂!你不可以殺我的!仙門令都沒有判定我有魔氣,你不能殺我。”
謝辭憂猛地側首,看著時清的眼神冷到極致:“殺你?”
來不及關上的殿門卷入一陣寒風,穿過層層紗帳卷起謝辭憂的雪白衣角,衣袍翻飛間恍若霜雪凝成的鬼魅,他冷漠道:“我殺人,何需仙門令準許?”
時清身體很熱,可心卻徹底涼了,他大口喘著氣,方才那一番話已經竭盡全力,如今難受得在軟榻上縮成一團,半闔的眼睫也止不住地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