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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宋宜朝林向安舉起手里那張被撫平的糖紙,揚起笑容,輕聲道:“謝了。”
林向安目光移到舉在空中的牛皮紙,神情沒有什么變化,直接繼續把話題拉回正事:“所以他們認定我們符合條件,只是尚未完全相信我們的身份?所以遲遲沒有動靜?”
“沒錯!”宋宜打了個響指,隨即朝林向安豎起了大拇指,“所以我們得再添把火。讓他們知道,我們就是他們想要招攬的人。”
“該怎么做?”
宋宜看著面前的兩人,勾起一抹壞笑,“他們不是渴望引起城里動蕩,誘導百姓將矛頭指向皇家嗎?那我們就主動表達出對朝廷的不滿。不過,我們三個之間,還需要一個人來演挑事的。”
“誰來當啊?”暮山聽完兩人的一通分析,忍不住插了句嘴。
宋宜和林向安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他。
暮山跟著兩人的視線,回頭往自己的身后看過去,兩秒后才猛地轉回頭,一臉不可置信的指著自己:“我?”
不等暮山反駁,宋宜站起身來,揚揚下巴,“走吧,速戰速決。”
然后抬腳往門口走去,暮山不情不愿的站起身,他以為會是林向安扮演這個“惡人”,沒想到落到了自己頭上。
“誰敢想,當皇子的侍衛,還需要過人的演技。”
暮山嘆了口氣,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走兩步,他想起自己的衣服沒拿,折回去把衣服拿起來,剛拿起來,暮山覺得有些不對。
這觸感,這布料,分明不是他的衣服。
暮山打量著衣服,困惑地撓撓頭,“這也不是我的衣服啊?”
“快點走了,墨跡什么呢!”
宋宜站在門口催促他,暮山也搞不清是不是自己記錯了,但就是覺得這件衣服不是他的。
他抬起頭,突然瞥見林向安略顯單薄的背影,一個念頭從腦海閃過,卻來不及細想,急忙應了聲,快步跟上。
三人在走回城南的路上,低聲將待會兒要演的戲碼仔細對了一遍。
在宋宜分配每個人戲份的時候,林向安頻頻朝他看去。對他毫無準備,就能直接編排出這樣一出戲份很是驚訝。
林向安覺得,或許宋宜并不如他認為的那般紈绔。
回到城南,他們找了一家面店幫忙。
一整個上午,三人都在后巷與面粉袋較勁,沉重的麻袋壓得肩膀生疼,飛揚的面粉沾了滿頭滿臉,臉上白一塊黑一塊的,又累又餓。
結束了工作,面店老板瞥了他們三個一眼,隨手將幾枚銅錢扔給他們,便嫌棄地揮揮手,讓他們趕緊離開。
幾個銅板,又能買些什么呢?連一碗最素的熱面都買不起。
三人搬得渾身是汗,蹲在墻角數著那幾個銅板。林向安數了一遍又一遍,好像多數幾遍就能多出來幾個銅板一樣。
宋宜揉著酸痛的肩膀,肚子餓的咕咕直叫,他盯著林向安手里的銅板,低聲咒罵這該死的世道。
暮山眼神直愣愣的看著銅錢,喃喃道:“要是可以吃上一碗熱湯面就好了。”
說完,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一下子站了起來,激動著拍著兩人的肩膀:“我聽說,當今皇上體恤民生,如果我們去找府衙,說不定皇上明察秋毫,會看到我們的苦處,為我們做主呢?”
話音未落,林向安就冷冷開口,一碰冷水澆了上來,“你做什么白日夢呢?怎么可能?”
暮山并未被打擊到,反而更激動了,似乎是真的看到了希望,執拗的反駁著:“怎么不可能!萬一皇帝看到我們了,我們就不用每天過這樣的日子了!”
宋宜猛地站起來,將手中的工具砰一下扔在地上,激動地指著暮山:“你還在做什么春秋大夢!皇帝?皇帝在那個你連靠都靠不進的皇宮里,吃的每一頓飯都夠我們活一輩子!他坐在龍椅上,又怎么會低下頭來看見我們這些在泥里打滾的螻蟻?他又怎么會聞到我們身上的汗臭和霉味?你別傻了!”
林向安也低下頭,應和道:“他說得對!那些官老爺我們見都沒見過,你怎么敢指望見到皇帝?他要是真管,這天下怎么會有這么多餓死凍死的流民?皇帝怎么會管我們這些貧苦百姓的死活?別傻了!”
話落,三人一陣沉默,宋宜走到暮山身旁,神色痛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三,你看看那個九皇子,天天奢靡無度,整日浪跡青樓,連皇子都這樣,還有誰會管我們呢?”
突兀的提到九皇子,暮山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確實也沒想到,自家主子,狠起來也是自己都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