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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虛掩著,輕輕一推就能打開。
客廳里一片狼藉,宛如剛經(jīng)歷了一場風暴,所有東西都被砸碎、掀翻。各種家居裝飾品碎裂四散,家具東倒西歪,地板上到處都是泥濘的腳印和污跡,空氣中甚至彌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穆特失魂落魄地坐在沙發(fā)上,那張總是掛著燦爛笑容的娃娃臉此刻布滿了淚痕,橘色的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睛又紅又腫,整只蟲都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聽見腳步聲,他猛地抬頭,一見是塞爾斯,眼中頓時燃起一絲希冀。他試圖站起,卻因哭得太久雙腿發(fā)軟,一個踉蹌又跌坐回去。
“塞爾斯,你來了……”穆特一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眼淚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塞爾斯快步上前,在他身邊坐下,輕輕拍著他的背,遞過一張紙巾。
“別哭了,慢慢說,到底發(fā)生什么事?法比奧呢?”
穆特把臉埋進掌心,壓抑的嗚咽自指縫間溢出,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他被帶走了……法比奧……他們把他帶走了……”
“冷靜一點,穆特,告訴我具體經(jīng)過。”塞爾斯放輕聲音,努力安撫他。
穆特死死抓住塞爾斯的手臂,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斷斷續(xù)續(xù)地將昨晚發(fā)生的一切說了出來。
原來,就在前一天晚上,一隊軍雌突然強行闖入他們家,二話不說就帶走了法比奧。對方只丟下一紙強制征兵令,聲稱依據(jù)“特殊人才征召”條例,法比奧被正式編入帝國第八軍團,即刻生效。
“第八軍團?”塞爾斯蹙起眉頭,隱約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是駐守邊境的部隊,”穆特的聲音抖得更加厲害,“就駐扎在k-78星區(qū)……我查過了,那里是與星獸對抗的最前線,大家都叫它‘絞肉機’!一旦被派去那種地方……根本不可能活著回來!法比奧這明擺著就是去送死啊!”
穆特猛地抬起頭,通紅的雙眼布滿血絲,寫滿了驚恐與絕望。
“這根本不合常理!”他激動地抓緊塞爾斯,指甲幾乎陷進對方手臂里,“現(xiàn)在根本不是戰(zhàn)爭時期,憑什么發(fā)布強制征兵令?!”
“更何況法比奧只是b級雌蟲!他是軍校信息系畢業(yè)的沒錯,但畢業(yè)后沒進過軍隊,一直在科技公司做程序員!就算按照《戰(zhàn)爭緊急征召條例》,他也完全不在征召序列之內(nèi)!”
“軍部里明明有那么多a級、s級的精英雌蟲,為什么偏偏要征召一個普通的b級技術員?這完全沒有道理,根本說不通!”
穆特越說越激動,眼淚再次奪眶而出,“我雄父雌父動用了所有能用的關系去打聽,卻什么都查不出來……法比奧就像……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塞爾斯越聽越覺得詭異,不禁也緊緊皺起了眉頭。
“塞爾斯,婚禮就在一周后……我們的新房都布置好了,請柬也發(fā)出去了……怎么會變成這樣……”
穆特說不下去了,又開始崩潰大哭。
塞爾斯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他一面輕拍穆特的背試圖安慰,一面已經(jīng)隱約明白了對方來找自己的原因。
果然,穆特胡亂抹了把眼淚,死死攥住塞爾斯的衣袖,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他:
“塞爾斯,我知道我不該在這種時候來麻煩你……可是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你的雌君……是亞歷克斯·蘭開斯特。他曾經(jīng)是第五軍團的高層,如今又是帝國議會的議員。而且蘭開斯特家族權勢滔天……只要他肯開口說一句話,就算沒辦法立刻把法比奧救回來,至少也能讓我們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我這邊才好采取下一步措施。”
他哽咽著,幾乎是在絕望地哀求:“只要法比奧能回來,我什么都愿意做……”
塞爾斯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么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去求亞歷克斯?
可他已與亞歷克斯鬧到?jīng)Q裂邊緣,自己才剛倉促逃離那個家,怎么可能轉眼又回頭,低聲下氣地去求亞歷克斯出手相助?
可看著穆特那張絕望的臉,拒絕的話又怎么都說不出口。
他想起上次來穆特家,法比奧溫和的笑容和穆特熱情的招待還歷歷在目。他們是他在這個冰冷的首都星里,為數(shù)不多感受到的溫暖。
他不能對朋友見死不救。
可不找亞歷克斯,還能找誰呢?
希德家?更不可能。
他馬上就要和蘭開斯特家脫離關系了,希德家只會把他當成棄子,怎么可能還會幫他?更何況,希德家在軍部究竟有多少實際影響力,本身就是一個未知數(shù)。
塞爾斯深吸一口氣,用力壓下心頭的紛亂。
鎮(zhèn)定,他必須保持鎮(zhèn)定。只有冷靜下來,才能思考出可行的辦法。
“穆特,你先別急。別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塞爾斯握住穆特冰冷顫抖的手,盡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wěn)可靠,“這件事肯定有蹊蹺,我會想辦法幫你打聽。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就應該互相幫助。但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穆特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