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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亂。
人事總監(jiān)姓趙,叫趙若銘,三十五六歲,戴了一副金絲邊眼鏡,斯斯文文的
樣子,是個海歸,很是符合羅樂想象中奸夫的樣子。羅樂見妻子神態(tài)不對,眉頭
一皺,正要就此確定奸夫已經(jīng)找到。此時,與王夢丹座位隔鄰的那個二十多歲小
伙子文昊敲了敲隔斷,遞了份文件過來,撤回手的時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摸
了一下王夢丹的手肘,王夢丹還回頭對他笑了笑。文昊生性開朗、嘴甜舌滑,剛
進(jìn)公司時沒有什幺工作經(jīng)驗,王夢丹幫了他很多忙,他就一直姐前姐后的喊她,
王夢丹也常常在家對羅樂說起文昊的風(fēng)趣。
財務(wù)部的于昌、市場部的杜廣……羅樂在茶水間蹲守了兩個多小時,看哪個
和王夢丹有過接觸的男同事都像是不太正常。
羅樂心煩意亂地在茶水間里消磨了一天的時光,而工位上的王夢丹一直對著
電腦上的表格刪刪改改,沒碰過一下桌上的手機。羅樂正在心中懷疑昨天是不是
自己聽錯了電話內(nèi)容的時候,自己兜里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摸出一看來電顯示,
是陳杰。他快步離開茶水間,一面往自己的位子走,一面接起電話。
「喂,小杰,什幺事?」羅樂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快。
「樂哥,晚上你和嫂子有什幺二人世界的安排嗎?」陳杰一如往常,直來直
去的性子。
「沒有啊,怎幺了?你要請我們吃飯?」
「請!一定得請!」陳杰不假思索地回答,笑了笑接著道:「昨天市政修路,
把我們小區(qū)的水管挖斷了。剛才我回家看樓門口貼的通知,說是得明天才修好。
我家江伊沒別的毛病,就是愛干凈、每晚必須得洗澡,不然就要發(fā)火,這晚上又
該給我念緊箍咒了。我尋思著咱們哥倆也有陣子沒見了,不如都帶著家屬出來一
起吃個飯,然后去洗浴城泡個澡,晚上就別回去了。」
聽陳杰提起江伊,羅樂的腦海里首先想到的就是她那口無遮攔、什幺都敢拿
出來說的外向性格。羅樂喜歡文靜內(nèi)斂的姑娘,對這個江伊沒有半分好感,如果
不是好兄弟陳杰娶了她,自己對她是半分應(yīng)酬的興趣都欠奉。陳杰對江伊的性格
也有些苦惱,卻被她的大波翹臀和床上的癡纏弄得五迷三道,幾個月前還是決定
和她結(jié)了連理。羅樂本來是對兩個人的婚事不太看好,怕陳杰降不住江伊,以后
會出亂子,但見兩人婚后幾個月一直如膠似漆、甜甜蜜蜜,也就沒說什幺。只是
暗地里下決心,如果有朝一日江伊對不起陳杰,自己一定要讓她好看。沒想到,
人家小兩口還恩愛有加,自己的后院倒先起了火。想到這里,不由得默默搖頭。
電話那頭的陳杰聽羅樂沒有動靜,小心翼翼地問道:「樂哥,你沒事吧?」
羅樂反應(yīng)過來,打了個哈哈說:「我能有啥事!我是想啊,你嫂子不喜歡去
洗浴城那種地方。對我們倆這情況來說,那里人也太雜了,萬一被同事撞見就麻
煩了。不如你和江伊來我家吧!天冷了,咱們四個涮肉吃。吃過飯,打會牌,聊
會天。你們倆也就別回家了,我那里也有地方睡。」
陳杰恍然想起羅樂和王夢丹隱婚的事,又加上自己愛牌如命,忙不迭地答應(yīng)
下來,再三叮囑羅樂什幺都不要買,這才掛了電話去超市太采購。羅樂猶豫半響,
拿起手機又給王夢丹打了個電話告知。王夢丹聽完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表示
知道,然后就一直沉默,卻也沒掛斷。羅樂知道,妻子這是表示愿意和好,在等
他說話。兩個人戀愛時偶有爭執(zhí),都是在雙方冷靜后誰錯誰道歉。當(dāng)羅樂不對的
時候,王夢丹總是會主動地給他道歉的機會,不會讓他難為情。羅樂握著電話,
久久沒有出聲,他堅信自己昨天的所見所聞,卻又對妻子此時的一如往常或者說
理直氣壯感到疑惑。電話兩端的氣氛先是沒了溫度,接著漸漸凝固。雙方從溝通
變成了對峙,誰也不知道該怎幺結(jié)束,只能任由時間一分一秒的溜走。
「樂哥,你在這兒吶!竇總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綜合部同事的出現(xiàn)打破了羅樂和王夢丹之間的尷尬和平衡。羅樂如釋重負(fù)地
飛速掛了電話,和來找他的同事招呼了一聲,徑來在總經(jīng)理室門口。羅樂站定敲
門。門里很快傳來了竇總略帶威嚴(yán)的聲音:「請進(jìn)!」羅樂推門,見竇總坐在寬
大的老板臺后,正低著頭翻看著什幺東西,寬闊的額角在陽光下有些晶亮,仿佛
掛著細(xì)密的汗珠。
「竇總,您找我?」羅樂尊敬地發(fā)問。
「哦?羅樂啊!」竇總抬起頭見是他,也沒起身,反而把椅子向前挪了挪,
用手一指門邊的沙發(fā):「坐。」
羅樂依言,欠了身子坐好。竇總見他拘謹(jǐn),呵呵一笑,閑扯了幾句家常,又
讓他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水,這才停了手上的活,雙肘架在桌面上說:「羅樂,我
初來乍到,在唐城也沒有什幺朋友,相對親近的人呢,就只有你和我從總部帶來
的助理唐嫣。唐嫣暫且不提,我和你接觸了幾次,覺得你這小伙子腦子很靈活,
辦事也勤懇踏實,做司機有些屈才了!」說到這里忽然停了口,頓了頓,才像忽
然想起什幺似的問道:「我在人事部調(diào)閱了你的檔案,看你也是唐城分公司元老
級的員工了,你自己覺得平日里在公司的人緣怎幺樣?」
羅樂聽出竇總有提拔自己的意思,心里有些小激動,忙答道:「應(yīng)該還算不
錯!我今年三十,比同事們普遍大上兩三歲,又在社會上多闖蕩了兩年。他們大
多叫我聲哥,關(guān)系處的都還行。」
竇總點點頭:「那就好!以后跟著我好好干!總部派我來唐城,給了我五年
的時間來發(fā)展分公司。可唐城畢竟是個三四線城市,比不得大城市人才多。而我
呢,又喜歡用忠不用才。希望五年以后,咱們兩個都不是今天的樣子。你明白我
意思嗎?」
羅樂聽了竇總這近乎赤裸的招攬,哪還能不明白,喜翻了心似的點頭:「謝
謝竇總!我一定好好跟著您發(fā)展!只是我沒有學(xué)歷,高中……」
「哎!」竇總打斷他的話,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學(xué)歷不是問題,能力才
是!好好表現(xiàn)吧!」皺了皺眉,收了一只手放在桌下,話鋒微轉(zhuǎn):「不過,太快
調(diào)整也不好。短時間內(nèi)你還是先做著專職司機,空閑的時候,我會多安排你跟著
銷售部和市場部跑跑。你用點心,好好學(xué)著,等時機成熟,一切就順其自然了。」
羅樂大喜,站起點著頭給竇總來了個半鞠躬:「那我就先謝謝竇總了!我一
定努力,不讓您失望!」
竇總示意他坐下,又把椅子向前挪了挪,不知是膝蓋還是皮鞋撞到了老板臺,
發(fā)出「咚」的一聲響。竇總向下看了看,又抬頭對羅樂說:「對了,我還有件事,
想請你幫忙。」見羅樂搖頭謙讓,笑了笑道:「是私事,確實是要你幫忙的!我
妻子在原來那邊的工作一時不好調(diào)動,所以沒有跟我過來。我父母一直和我們夫
妻兩個同住,我不在家里,二老怕和我妻子鬧矛盾,所以就跟著我來了唐城。我
兒子是他爺爺奶奶看大的,一刻都離不開,在家里和他媽媽哭著鬧著的要過來。
沒辦法,我看就只能也過來這邊住了。他才五歲,還在上幼兒園。我不熟悉這邊,
想讓你幫我看看,找一家不錯的幼兒園。」
陳杰的姑姑就是唐城最好的那家幼兒園的園長,羅樂自然滿口答應(yīng)地將竇總
說的這件事攬在身上。兩人皆大歡喜,羅樂起身告辭,竇總微笑著目送他離開,
在他即將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又把他喊住,補了句:「你開那輛奧迪以后就不用回庫
了,所有費用都報我的賬,我用車的時候直接找你。」
羅樂感激地應(yīng)了下來,關(guān)門離去。漸窄的門縫里,看見竇總好像又不小心撞
到了老板臺,嘶了一聲瞇眼靠在了椅背上。
離開竇總辦公室,剛好到了下班的時間。同事們都聚集在前臺,排著隊打卡
離開。羅樂瞄到王夢丹也和同事一道在打卡機前等待,看見妻子臉上在談笑之余
掛著的失落,剛才在竇總辦公室里的高興勁一下子去了大半。強打精神和同事開
開玩笑,裝作不在意地將王夢丹和幾個女同事空了過去。羅樂因為鐘情王夢丹,
所以平日里在公司少和女同事有交流,這時如此表現(xiàn)大家倒也習(xí)以為常。羅樂簽
的合同是不定時工作制,無需打卡。他正準(zhǔn)備上電梯離開時,忽然被人拍了肩膀,
一個好聽的女聲俏皮地說道:「羅樂哥!你和所有人都打了招呼,怎幺就不理我
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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