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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的樂聲就在這時從燒毀的留聲機里鉆出來。
它沒有源頭,卻無處不在,像是無數扭曲的樂器被強行拼湊在一起,韻律混亂又令人作嘔,混著木材燃燒的噼啪聲。
墻角的胡桃木衣柜開始扭曲,柜門像被無形的手擰成螺旋,木板縫隙里滲出黏稠的樹脂,滴落在燒焦的地毯上時,竟發出嬰兒般細弱的啜泣。
忽然,鐵銹般猩紅的巨眼占據了整個天花板 。
一只用猩紅肉塊拼成的怪物從火焰里爬出來,然后肉塊邊緣裂開無數細瘦的觸須,像燒熔的鐵絲般,精準地刺入黑煙與火光纏繞的中心。
........
秋津隱猛然睜開眼,指尖死死揪緊床單,呼吸急促得像被拋上岸的魚,胸口劇烈起伏,連帶著肩膀都在發抖。
嗡嗡嗡——
耳膜里灌滿了雜音,像是千萬只蜜蜂在顱骨內振翅,又像是遙遠的地方有人用指甲刮擦玻璃。
身體比意識更先懂得求生,她下意識蜷縮成團,用膝蓋抵住胸口,試圖緩解那窒息般的痛苦。
血霧在房間里慢慢彌漫開來,黑暗中傳來黏液滴落的聲響,散發著淡淡血腥味的觸須從霧里鉆出來,緩緩收攏。
由血管觸手編織而成怪物用一種古怪扭曲的姿勢盤在空中,正識圖用扭曲的肢體把少女圈住。
那些能輕易撕碎混凝土的觸須,此刻正以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拍打著少女的脊背。
一根拇指粗的觸須從怪物身上脫落,和其他半透明的觸須不同,它的顏色格外深。
它纏上秋津隱灰白色的手腕,脈搏在黏膩的包裹中,漸漸和觸須的跳動同步成詭異的節奏。
咚,咚,咚,像臺被重新校準的時鐘。
少女眼角的生理性水漬被拭去,此刻這只本該令人恐懼的怪物,好似個在照顧嬰孩的普通母親一般,動作格外的輕柔。
房門忽然被推開,五條悟疾步走進來,蒼藍泛著點點青光的眼眸里,清晰倒映著房間里無處不在的觸須。
那些蠕動的管道狀觸手,像極了重癥監護室里維持生命的輸液管,里面流淌著不知名的能量體。
因為他的到來,觸須集體轉向,末端裂開留著黏液的大嘴,看起來充滿敵意。
五條悟視若無睹,徑直走到床邊,目光落在秋津隱臉上。
她呼吸已經平穩下來,此時正緊閉著雙眼,看起來是又睡了過去。
嘴唇哪怕被鮮血沾染也無法掩飾那不正常的發紺,膚色和死人一般灰白,只有臉頰那一塊泛著些病態的紅。
家入硝子的話突然在耳邊響起:“按理說,她早該停止呼吸了。”
五條悟下意識把指尖湊到小隱鼻前,感受到微弱卻綿長的呼吸,才稍稍松了口氣。
他又摸了摸她的額頭,滾燙的溫度幾乎要燙傷指尖 。
怪物頂端的腦袋扭動著,盯著五條悟看了好一會,像是在判斷他有沒有惡意。
幾秒后,它撤走了部分觸須。
五條悟想起下午家入硝子送來的藥袋,里面有緩解心臟負擔的藥和退燒藥。
他快步去客廳拿了藥和溫水,回來時還不忘摸出塊巧克力。
畢竟對付秋津隱,巧克力比什么東西都管用。
他把巧克力湊到秋津隱鼻尖,甜香很快喚醒了她。
秋津隱的瞳孔微微收縮,青紫的唇瓣被可可脂的香味勾得無意識張開,和消食片同樣的作案手法,白色的藥片被趁機推了進去。
藥片的苦味瞬間刺激到味蕾,那張精致的臉蛋瞬間皺成了苦瓜狀。
過于人性化的舉動,讓正捏著秋津隱下巴給她喂水的五條悟的唇角上揚了一些。
溫熱的水流順著喉嚨咽下,苦味漸漸散去,秋津隱又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樣子。
唇瓣上的青紫也慢慢褪去,雖然依舊沒什么血色,卻比剛才好看多了。
被窩里的小腿動了動,纏繞在腳踝的觸須也緩緩挪開。
直到少女的膚色從灰白轉為蒼白,占據了大部分空間的怪物才都像退潮般縮回陰影里,很快和觸須一起消散。
五條悟注意到,那家伙的軀體好像比剛才更透明了些,像是消耗了不少力量。
就在他盯著陰影出神時,秋津隱猛然探身,咬住了被當做誘餌的巧克力。
她看起來對五條悟非常防備,偷襲的動作快得都要帶出殘影。
“咔擦”巧克力被咬碎的脆響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似乎之前五條悟的強盜行為讓秋津隱有了陰影,她吃的很急。
五條悟看著她急急忙忙咀嚼的樣子,唇邊沾著圈可可粉,像只偷食的倉鼠的樣子,屈指彈了彈她鼓囊囊的腮幫:“慢點吃,老師不和你搶。”
秋津隱充耳不聞,嘴里的巧克力還沒咽下去,又伸手去抓他手里的糖紙,生怕晚一秒就被他搶走。
她的臉頰隨著咀嚼的動作一抖一抖的,可愛得讓人想戳。
五條悟也確實伸手去戳了,一下又一下玩的好不開心。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