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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誰還能記得宋蕓?記得他和宋蕓的孩子?
年輕淺薄,不知長恨多傷。
他和陳芝的訂婚宴因為他刺傷方庭義而告吹,一夜之間陳芝淪為整個黎城的笑柄。可有時候檀宗景也挺佩服陳芝,在這種情況下,仍舊無怨無悔地跟著他。
他有什么好呢?
大爛人一個。
不過也不是沒有優點,除了皮囊外,錢還挺多。
光是這個原因,就夠女人前仆后繼。他寧愿陳芝也是因為這一點,至少這樣他能夠心安理得一些。
錢壓人,情更壓人。
他檀宗景給得起錢,卻再也給不了情。
可偏偏有人不要,不但不要,還棄之敝履。他想自己也夠賤的,人家不要自己還眼巴巴地送上門去。
方薇放棄了所有和方家有關的財產,干干凈凈地和方家斷絕了關系。不過倒也不是,他想方薇還姓方呢?這點改不了。
可他沒想過,雖然她改不了姓,卻還嫁的了人。
就算她死了,墓碑上也有可能刻上某方氏。
不過這個“某”不是其他,而是陸。
方靖國喪禮過后,他再沒見過方薇。方薇也一次沒來看過他,找過他。
真狠的心,他想。
以前她可不是這樣的。
黎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想要碰到一個人的時候怎么也碰不到,可一旦碰上了總沒什么好事發生。
他應了朋友的聚會,喝的昏天暗地,渾渾噩噩走出包間時,一眼看到了角落里的人。那天是圣誕節,餐廳里坐滿了男男女女。可偏偏在腦子那般不靈光的狀態下,他還是第一時間看到了她。
他們像普通情侶一樣的約會,他送她玫瑰花,逗得她眉眼彎彎。
她沒有穿一貫精致華麗的裙裝,只是簡簡單單的絨裙。頭發又長了一些,披散在身后。珍珠耳環在秀發中若隱若現,妝容素淡卻美的發光。
酒醒了三分,他卻看癡了。
他們之間只有大起大落,只有廝殺,嫌棄,憎惡。近十年的時光里竟沒有一刻像他們這樣簡簡單單,普普通通的享受過普通情侶的幸福。
羅群從包廂里出來,見他呆著沒動,拉了他一把。
“就等你了,看什么呢。”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羅群看到了方薇。原本調笑的表情也收斂起來,不過也是片刻,他輕笑一聲,拉過他往樓梯口走。
羅群手有些抖,點了幾次都沒點上煙。檀宗景拿過,替他點上,自己也點上一根。
叼在嘴邊,像個浪子。
只是早過了浪蕩的年紀。
“前天我也看見我前妻了。”羅群猛抽一口,抽的太快,嗆出了眼淚。他扶著樓梯口,咳得滿臉通紅。
“他的孩子都這么大了。”他斜叼著煙,伸手在空中比了比。“跌跌撞撞的,一下子撞到我身上。認錯了人,管我叫爸爸。”
羅群微微抬頭,樓梯間風聲呼嘯,將煙火吹散。
“真他媽想應一聲。”羅群轉過頭,看向檀宗景,卻已經淚流滿面。
檀宗景抽完一支煙,又續上一支。
羅群抹了一把臉,苦笑說:“當初你問我,為什么沒死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