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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這么多年,他的歌還是很好聽。”
“你是他粉絲?”
“我們這一代就算不是他的粉絲,青春里也難免會有他留下的痕跡吧。”
陸江笑了,“以前偶然去看過他的演唱會,當時他從天上乘著十字架下來,我就想他倒是會耍帥。只不過你不得不承認,那氣氛——真的會讓人記一輩子。”
方薇眼眸亮了亮,“02年那場無與倫比嗎?”
陸江愣了一下,“你也看過?那時你才幾歲。”
路燈的光斑斑駁駁,照在方薇臉上。她“嘁”了一聲,嬌蠻地說:“初中,不小了。”
陸江眉眼疏淡,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父母帶著去的?”
方薇忽然沉默了下來,片刻才恢復笑意,“一個人看的。”
一直被忽略不曾提起的點滴被牽扯出來,陸江想起檀宗景那日對他說的——方薇原本不姓方,姓梁,蔣曼容如今的伴侶梁修齊是方薇的父親。關于方薇的家庭他從別人的閑談中了解過一些,父母在她年幼時離婚,方薇隨了母親的姓,從父輩生長的小鎮來了黎城。
原本不光鮮的家庭故事套上狗血般的男女關系,不論是方薇還是陸江,對此都諱莫如深。
陸江不提,方薇卻坦然地說開了。
“蔣曼容和我父親是在和我母親離婚后在一起的,道德上沒有錯,我無權過問什么。只是覺得有些荒謬,她和我父親差了那么多歲,為什么偏偏就在一起了。而且……”她看向陸江,語氣平淡,卻些許斟酌。
車載電臺放著緩緩的輕音樂,沿街商戶緊閉著房門。道路安靜,只余頭頂那片湛藍的天空。
陸江將車靠邊停下,摸了摸煙盒卻發現已經空了。
“不是什么光彩的,卻也無法安然地當做什么也沒發生過。我和她的事,你要聽嗎?”
方薇看著他。
陸江看著遠處的灰色房頂,“從國外念了研究生回來,總以為眼界闊了,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端著研究生的名頭,自信滿滿地在黎大混了個人民教師的頭銜。想著好歹是教書育人,祖宗面前也有面兒。講了一年課,卻很快倦了。曼容……”陸江頓了頓,“她是從隔壁系調來的,第一次見她她就穿了一件墨綠色的旗袍,站在老槐樹下挑著眉看你的時候,羅曼蒂克的情懷就崩了。”
相遇的片刻沒有征兆,相愛卻成為必然。陸江貪戀蔣曼容的獨特,甚至不惜為她付出所有。名聲,職場……這些在他看起來俗到不能再俗的東西通通被他棄之腦后,他能看見的只有那抹光彩。
后來,有了那件事。消息劈頭蓋臉的打過來,讓他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蔣曼容依舊穿著那件墨綠色的旗袍,向他坦白一切。逃避成了最后的手段,他花光積蓄盤下一間小小的店面,終日躲在狹窄的工作室內,沒日沒夜地處理照片。
方薇靜靜聽著有關他和蔣曼容的過去,他語氣平靜,像是在敘述一件繪本上看來的故事。
方薇卻不愿設想,平淡語句下的刻骨銘心。
“你不恨她嗎?”
陸江握著方向盤,緊著的手緩緩松開,“怎么會沒恨過呢,那么頂帽子戴在頭上,誰能不恨呢。”
方薇望著遠處忽明忽暗的那盞路燈,有些氣要發泄,卻脹著找不到出口。這段和她的人生稍微有那么些關聯的故事,誅心一般蠶食著她。也將萍水相逢的兩個旅人,用一種可笑的方式聯系起來。
“分手了你還去看她。”
這話有些計較了。
陸江愣了愣,笑了。
“還記得我第一天見你時說的嗎?”
方薇想起那個夜晚,低沉地“嗯”了一聲。
一聲苦笑,“守著那點過去念念不忘,人性的劣根性都體現出來了。只是……”陸江看向她,目光灼灼,“路再長也有盡頭,悶頭走下去,能不能走完,只是維度上的問題。”
一聲驚雷,天空閃亮了幾秒。黎城的第一場春雨浩浩湯湯地落了下來。
方薇縮了縮身子,自言自語地說:“還是下雨好,什么都沖沒了。”
陸江發動汽車,打開雨刷。
視野在清晰與混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