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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母一拍手,說:“看我這記性,等著。”片刻,她進(jìn)屋抱出一個箱子,“你不知道你爸的臭脾氣,任我怎么說也不給。不過他也就嘴上念叨幾句,說到底還是疼你。這么寶貝的檀木他都不舍得雕了,等你說要了轉(zhuǎn)眼又放在桌上,你信不信今天我給了你,回頭他回來又準(zhǔn)朝我置氣。”
陸江眉眼淡開來,含著笑意,說:“替我謝謝爸,對了,車?yán)镉袃善亢镁疲隳媒o他。”
陸母搖搖頭,說:“你們父子倆,真是一個樣,你就不能昨天上來的時候就把酒帶上來?”
陸江笑笑,說:“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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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黎城的公寓,陸江就進(jìn)了工作室。
陸江的父親陸緒樹和木頭打了一輩子交道,是遠(yuǎn)近小有名氣的雕刻家。陸江的天分很高,從小耳濡目染下也練就了一身雕刻的本事。
他取出整塊的紫檀木,摸著它細(xì)膩的紋理,然后抽出紙開始構(gòu)圖。
落筆又將稿紙捏成一團(tuán),再落筆又停住。千萬種思緒涌上來,陸江手握著筆,竟不知從何處下手。
房里燈光昏昏,他靠向椅背,點了根煙。
抬頭,墻上的照片晦暗不清,陸江卻看得入神。等抽完一根煙,陸江重新拿起筆,緩緩開始畫線。
線條凌厲又粗獷,幾經(jīng)勾勒輪廓躍然紙上。一座懸崖高聳入云,嶙峋峭壁,孤寂又蕭瑟。
陸江看著,卻覺得少了點什么。
慢慢,他提筆,片刻一朵薔薇凌空盛開,傲然獨立于懸崖邊。
圓滿了,他想。
時間靜淌,陸江埋頭其中,不覺光陰流逝。
客房門忽地被打開,燈光大片透進(jìn)來。陸江正全神貫注地雕刻著手上的木頭,一驚,瞬間刻刀在手上劃出一道口子,鮮血汩汩地流出來。
“陸江!”蔣曼容沖上前,伸手捂住陸江受傷的手指,紅色很快順著她白皙的指縫滲出來,“藥箱在哪。”
陸江卻淡淡抽回手,扯過身上穿的白T恤包住傷口,說:“我自己來。”
蔣曼容慌張的手頓住,幾秒后松開,“我去洗手間,你的手……還是包一下吧。畢竟靠它吃飯。”
陸江站起身,關(guān)上工作臺的燈,身子微偏,擋住桌上的木雕。蔣曼容看著陸江疏離的表情,沉默不語,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陸江跟了出來,卻關(guān)上了門,像關(guān)住心底一個不想被人發(fā)現(xiàn)的秘密。
蔣曼容回頭看他,總覺得此刻站在自己眼前的陸江,離自己是那樣遠(yuǎn)。
洗完手出來,蔣曼容說:“你換洗手液了。”兩人在一起時,蔣曼容喜歡親自布置屬于他倆的一切,某個牌子的洗發(fā)水,洗手液,沐浴露。因為只有這樣,蔣曼容擁抱他的時候,才感覺陸江是完全屬于她的。
而現(xiàn)在,一切不是原來那樣了。
陸江坐在沙發(fā)上,茶幾上放著一個藍(lán)色藥箱,他沒抬頭,只是說:“隨便選的。”
蔣曼容輕笑,將擦手的紙巾丟進(jìn)紙簍,沒接話。過會走上前,拿過陸江手中的棉簽,說:“我來吧,你弄不好。”
陸江一滯,想起那晚方薇低垂的眉眼,溫和又迷離。“不用。”他淡淡拒絕,然后另抽了一根棉簽沾上碘酒,在傷口擦了兩下,用創(chuàng)可貼包好。
蔣曼容染了紅色指甲油的指尖捏著細(xì)長的棉簽,她輕笑一聲,將棉簽丟在茶幾上,說:“陸江,你什么意思。”
陸江抬頭正視她,目光沉沉,卻很平淡,“我以為我已經(jīng)說的很清楚,曼容,我們已經(jīng)分手了。”
蔣曼容說:“分手?分手又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