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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跟上來，方薇這才打起精神應付電話。

“……薇姐，下期封面人物的擬定名單已經發到您的郵箱，注意查收。”

打電話來的是方薇的實習助理安琪，雖是新人卻也勤懇。她這次打電話來，就是通知她——由她負責的時尚雜志已經暫選定封刊人選，讓她過目。

將手機貼近耳邊，方薇淡淡說:“知道了，你早點休息。”

大概是聽出了她聲音中透露出的疲憊，安琪突然敏銳地問道:“薇姐，你在哪里？”

方薇擔心她察覺到什么，很快掩去情緒，“在外面辦事。另外，專欄的文稿在我桌上的U盤里，明天記得交出去。”

安琪覺得有些奇怪，“你明天不過來？”

方薇愣了愣，說:“有些事，可能過不來。”

安琪雖遲疑，卻還是沒有再問，只是說：“薇姐注意休息。”

方薇說了聲“再見”，掛了電話。

再抬頭，頂樓到了。

近兩百米的垂直高度，只看一眼便讓人打退堂鼓。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方薇望著腳底下川流不息的繁忙景象，有些留戀又有些解脫。

二十八歲，三分之一的人生。

璀璨過，享樂過，得到過，也失去過。只是在茫茫的人生旅途中，再找不到繼續的理由。

她累了，真的累了。

選擇或許不是結束，而是另一種開始。

她坦然面對自己的選擇，也慶幸擁有剛剛那段無人打擾的時光。讓她有機會回頭看一眼這些年走過的路，以及和那個男人度過的每一個細節。

可方薇悲觀的發現，即使到了這一刻，自己仍然無法放下他。

過了片刻，她按亮手機屏幕，猶豫再三還是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一秒，兩秒，電話響了兩聲，接起。

“我有話……”

“喂，誰呀。”陌生的聲音，猛地刺痛了方薇的神經，眼眶瞬間脹澀起來。努力克制住情緒，她冷冷開口:“把電話給他。”

“他？哪個他呀？你打錯了哦。”女人散漫地嬉笑。一團怒火在方薇胸腔聚集，她用更加冷漠的語調說：“讓檀宗景接電話。”

大概是很少人會直呼這個名字，女人終于警惕起來，“你是誰。”

你是誰？

方薇輕笑一聲，薄唇微張，極度輕蔑以及厭惡地回擊:“你覺得你有資格問這個問題？”

女人頓時惱羞成怒，還未來得及說話，就沒了聲響。須臾，熟悉而冷漠的男聲傳來：“什么事。”

——語氣是那么不耐煩，甚至連一絲羞愧都沒有。

最后一絲希望被掐滅，絕望從腳底蔓延上來。方薇低頭看著腳下兩百米的高空，突然有種解脫前的平靜。

電話沉默了一分鐘，檀宗景像是察覺到她的反常，頓時煩躁起來。

幾乎是命令式的語氣，他問:“你在哪里。”

“哪里？”略帶嘲諷，方薇苦笑說:“檀總什么時候關心過這個問題。”

“方薇！”

可以想象到的氣急敗壞，只是方薇想不明白——為什么自己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能輕易地點燃他的怒火。他的斯文與溫柔，似乎屬于除她以外任何一個女人。

耳邊風聲呼嘯，方薇抬頭看著細密的雨絲，像是自言自語：“望城下雨了么？”

檀宗景頓了一秒，難得耐心地回應:“沒有，天氣很好。”

可方薇似乎并不關心問題的答案是什么，只淡淡說:“黎城下雨了，和那年一樣。”

檀宗景心中一滯，一縷回憶閃過，快到抓握不住。

“你到底在哪里？”不知為何，檀宗景聲音略帶壓迫，又重復了一遍，“告訴我，你在哪里。”

“你在擔心我？”

檀宗景半晌沒有答話，方薇早已習慣，以至于不期待任何答案。

“過兩天我就回來。關于她，我會給你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