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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愿輕易改變自己的生活,關(guān)于無法預測的事,寧愿從不發(fā)生也不探究。
顧朝陽高考那年,最后一門英語考試結(jié)束,顧朝陽將所有教材資料書作廢紙丟入收垃圾廢品袋,背上僅裝有幾支筆的背包,不緊不慢地離開學校。沒有想象中放假的喜悅,也沒有預料中試卷空白處的不甘,更沒有對高考失意的擔憂,唯有那如夢似幻的平淡,面無表情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高考結(jié)束后最害怕發(fā)生什么?”
——“害怕高考完不給放假!”
這是高考前顧朝陽班上流行的一個笑話,看似不可能的笑話,卻以某種方式確乎發(fā)生在顧朝陽身上過。
也許白日里的冷淡注定要在夜中遭到反噬,高考結(jié)束后,相似的“夢魘”夜夜?jié)撊腩櫝枆糁小窃缫咽湃サ母咧猩睿瑓s日日以夢的形式糾纏著顧朝陽。在夢中,沒有經(jīng)天緯地的大事,也沒有令人難忘的活動,甚至不曾出現(xiàn)老師的斥責聲,抑或與同學的爭吵聲,只如那平淡的涼白開,如那毫無變化卻不盡相同的一日又一日,如那悄無聲息流淌的長河,熟悉的教室,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聲音,毫無波瀾,平淡無奇的夢境,本應醒來片刻即忘的夢境,卻使顧朝陽清醒的那一瞬,只覺背脊發(fā)涼,心中莫名恐懼著。
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為什么?
顧朝陽只記得他步入大學不久便不再做這“可怕”的夢了。
他也曾為自己做這“可怕”的夢設想過無數(shù)種可能。
后來,顧朝陽才恍然,那“夢魘”并非是他對高中生活的不舍,而是他對大學生活的恐懼和迷茫,僅僅是因為不熟悉,僅僅是因為沒有經(jīng)歷過,那逃避的情緒竟會以夢的形式折磨他這么久!
也許這樣一個想法在別人看來很可笑,很荒唐,但這確確實實是顧朝陽的內(nèi)心真實寫照——害怕未知的生活。
就像幼時的顧朝陽居然會害怕從幼兒園升入學前班,害怕從學前班升入一年級,甚至害怕從一年級升入二年級,因為那涉及一個未知的領(lǐng)域,僅僅是如此便會讓顧朝陽害怕,當然,這些害怕顧朝陽從不會表現(xiàn)出來,至少不會表現(xiàn)在臉上讓人察覺,有時他甚至有感謝這種“害怕”,因為害怕,所以顧朝陽不失敬畏,會比旁人更努力以消除害怕的情緒,但這害怕運用在感情上,那卻是另一番言論了。
關(guān)于夏言語對顧朝陽的感情,顧朝陽并非愚鈍到毫無察覺,只是選擇性無視罷了。升學的害怕他無法逃避,只能通過努力的形式彌補,可感情上的害怕顧朝陽卻是完全可以逃避的,例如他可以心理暗示自己,他們只是友情。
可如今,顧朝陽似乎無法再無視這個問題了。
夏言語又一次疏遠自己了。第一次的疏遠他佯作不知卻能幸運地等到她的回頭,那第二次呢?也許幸運之神不會再眷顧自己,會將她從他的身邊拿走。
而且,就算第二次依舊被夏言語原諒了,難道自己要一直和她曖昧不清下去嗎?
如果這樣的話,怕是顧朝陽自己也會瞧不起自己的。
腦中百轉(zhuǎn)千回,現(xiàn)實卻只是短短幾秒,顧朝陽心中已下定了決心。
“你既然早就知道,那你干嘛不上個學期就點醒我啊!”顧朝陽有些氣惱江銘之。
江銘之叫屈,“上個學期你兩又沒認識多久,就算你有點喜歡她也最多是好感,而且人家夏學妹都已經(jīng)做出選擇了,我干嘛還多事啊!”
顧朝陽不以為然,“既然如此,那你上個學期干嘛沒事老在我耳邊說言語的事情,而且還特意隱了她的名字!”
被顧朝陽這么一說,江銘之更委屈了,“你不知道,我心里苦啊,你家夏學妹帥我一臉,把我對籃球的自信全踩在臉上了,你知道不!所以我需要找個人傾訴!”江銘之自顧自地說著,突然意識到剛才顧朝陽對夏言語的稱呼改變,“言語?嗯哼?!”江銘之眉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