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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多為單間獨榻,烏卿自不可能與沈相回同住一室。
幾番周折, 只得在相距幾條街的兩家客棧里, 各自要了最后剩的一間上房。
分別時, 沈相回神色如常,只目光在她腕間玉環上停留一瞬。
“若有異動, 隨時喚我。”
自從離開沿溪村, 這一路上再沒發現過尾隨窺視的人。
沈相回離開后,烏卿仍然謹慎地在客棧周圍繞了一圈,也沒發現什么異常。
她回到房間,依舊拿出了沈相回留給她的防護法器, 掛在了門廊上,以防萬一。
收拾妥當,臨睡前烏卿往窗外望了一眼。天邊月已半盈,清輝泠泠。
再過半月,又是月圓之夜了。到時候她又該如何自處。
想著想著,她便沉沉睡了過去。
今夜倒沒同前些日子那般做些關于甜點的美夢,只是睡著睡著,她覺得身上有些發冷。
烏卿一下踩空般從夢中驚醒過來。
她躺在地板上,身下是她從某寶購買的莫蘭迪色風格的地毯。
旁邊的床上是她最喜歡的牛奶絨四件套,窗邊白色紗簾飄蕩,是落地窗沒關緊。
頭有些悶痛。
烏卿揉了揉額角,心想自己不僅睡迷糊滾下了床,竟連窗都忘了關嚴,難怪凍得渾身發冷。
視線瞥見枕邊的手機,屏幕亮著:
星期日,八點。
太好了。
今天不用上班,不用面對老板。
她望著屏幕上那行字,恍惚了片刻,只覺得自己好像遺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但想了半天,腦子里空蕩蕩的,沒能想出個所以然。
算了。她爬起來,迷迷糊糊地換了衣服,隨便洗漱了一下就推門出去了。
今天太陽不錯,但風一吹還是有點冷。
烏卿跟樓下曬太陽的婆婆打了聲招呼,打算去常去的那家早點鋪買點吃的。
頭還是有點昏沉,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總覺得聞到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像剛下過雨。
她低頭看了看干凈的水泥路,懷疑自己是不是感冒了。
早點鋪就在前面不遠,再走十幾步就到了。可就在這時,她小腹突然一熱。
仿佛有什么氣息熱流,正在她小腹亂竄,她頓時停了下來,疑惑地揉了揉肚子。
那感覺來得突然,不是來例假的那種悶痛,倒像是半夜看了不該看的東西之后,身體里竄起的那股躁動。
烏卿一下子停住了。大白天的,她明明什么也沒干啊。
早點鋪老板娘已經看到了她,隔著蒸籠的熱氣同她微笑打招呼。
“烏卿,今天吃什么?”
“進來坐。”
烏卿還站在原地,被那突如其來暗火撩的小腹發顫,她蹲下身,捂住了肚子,忍住了即將脫口而出的聲音。
正忍著,腕上突然一陣發燙,她抬起手看了看,腕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沒有。
她這到底是怎么了……
遠處的老板娘還在讓她快進來坐,烏卿蹲在馬路上也不是個事,剛抬頭想起身,卻看見那老板娘站在蒸籠后的腳上,模模糊糊的,像是一團纏繞的黑霧。
在蠕動的黑霧。
烏卿小腹又是一酸,手腕上燙得更厲害了,腦中卻像是晴天霹靂。
“魘絲。”
兩個字落下的瞬間,眼前景象驟然一變。
晴朗的白日,熱鬧的街道,冒著熱氣的蒸籠像碎裂的玻璃一樣散開,露出后面真正的樣子。
黑夜森森,陰風陣陣。
她站在荒郊野外,再往前幾步,就要落入一片濃稠的霧氣中。
霧氣中一縷細長魘絲正無聲盤旋著,只等她在夢中無知無覺踏入,便可纏縛而上,扎根靈臺。
而黑霧后方不遠處,還站著兩個身披黑袍,看不太清樣貌的人。
見烏卿驟然恢復清明,大驚失色。
“糟了,她怎么醒了!??”
“快,繼續給她施夢術!”
話音未落,那人就要抬手掐訣,只是口中念念有詞尚未結束,那個被評價只有筑基修為、不足為懼的小弟子,手中倏地現出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
劍身清輝流轉,映亮她冷澈的眉眼。
沒有半分遲疑,烏卿身形已動,劍光直指那兩人!
她在清醒的那一瞬,許多事情頓時串聯起來。
沿溪村唯一的幸存者身懷魘絲,本是為沈相回準備的陷阱。
只是那魘絲莫名暴露,她這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弟子,便成了對方退而求其次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