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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好意,弟子心領了。”
“只是弟子曾經回去找過,那戶人早已不在,估計是搬走了。”
這話說完,沈相回似沉思了片刻,許久才翻過一頁。
“也罷,”頓了頓又接一句,還側頭看她,“你可還困?”
烏卿頭立即搖得像撥浪鼓,笑得格外心虛。
“弟子不困了,弟子這就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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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相回見她仔細翻看完一本書籍后,便沒再拘著她,由她在靈梭內自由活動。
烏卿也沒弄出多大動靜,只在廊上活動活動筋骨,看看風景。
靈梭飛馳,日影西斜,烏卿在肚子發出動靜前先吃了個飽,吃完又擔憂起今夜該如何入睡來。
她方才在靈梭上繞了一圈,里里外外都瞧過了,臥榻的確有兩張,只是都在一個屋子里。
僅用一張屏風隔著,布置有點像現實世界里的標準間。
烏卿心中對玉京宗財大氣粗的評價不由淡了幾分。
想想宗門遴選新晉弟子那時,多少華美恢弘的靈梭自天際掠過,層樓疊閣,氣派非凡。
相比之下,沈相回這艘靈梭雖精巧,卻實在算不得闊綽。
她悄悄嘆了口氣,堂堂化神境仙君出行,竟要與她這微不足道的小弟子共居一室。
困意再度襲來,她掩口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剛放下手轉過身,便見沈相回自室內步出。
一襲月白長袍在漫天漸起的星光下,愈發顯得清冷皎潔,再搭配上那張比月色更勝幾分臉,看得烏卿一陣恍惚。
“若倦了,自去歇息便是。”
沈相回行至她身側的護廊旁,目光從她略顯呆滯的眉眼一掃而過,“不必強撐。”
烏卿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回過神來。
視線往臥房方向落了一眼,又回到窗邊那張尚可容身的矮榻上,猶豫道:
“弟子睡這榻上就好,免得攪擾仙君清靜……”
她話音方落,身側之人又朝她看來。
星光落在他漆黑的眸中,像一顆閃著光澤的黑曜石。
“靈梭夜行,你若在這榻上染了風寒,反倒耽誤行程。”
“去睡,莫再多言。”
話已至此,烏卿也不再推脫,她實在困得不行,此時只想倒頭就睡。
于是她朝著沈相回躬了躬身,道了聲“那弟子去了”,便轉身離開了廊下。
內室里,暖黃的靈燈已將空間染得一片柔和。
那扇屏風靜靜立著,隔著兩側床榻。
烏卿徑直走向靠里那張,脫掉鞋襪,拉過薄被,一時只覺得困意如潮水般來襲。
罷了,她閉上眼睛,先睡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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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相回踏入內室時,屏風另一側的人早已睡得人事不知。
他指尖微動,一點瑩白靈光浮現,穿過屏風,落在了熟睡之人眉心。
待那人呼吸再次變得綿長起來,他才繞過屏風,停在了床榻邊。
榻上的人睡得毫無防備。
側身蜷著,半張臉陷在松軟的枕中,嘴唇被擠得微微嘟起。
一條手臂攬著薄被一角,另一條腿卻大剌剌地伸出被外,腳踝纖白,在靈燈的光暈里格外醒目。
沈相回立在榻邊,垂眸看了許久。
靈燈將他修長的影子投在榻上,與她的影子靜靜交疊。
半晌,他再度抬手。
只是不再是普通靈光,而是金色符文擴散,緩緩籠罩了熟睡的人影。
符文觸及的一瞬間,那層覆在她面上的平庸樣貌頃刻間消退下去。
膚色白皙起來,鼻梁挺秀起來,唇形也恢復了記憶中的飽滿柔潤。
睫如鴉羽,沉沉地覆在眼瞼上,唯一未能瞧見的,只有因睡眠而緊閉的靈動眼眸。
偽裝盡褪,熟睡中的人對此毫無所覺,即便肩背被人輕輕托起,攬入一個帶著霜雪氣息的懷抱,她也只是無意識地往溫暖處靠了靠,毫無轉醒的跡象。
“你這門派的偽裝術法,倒是精巧。”
沈相回低語著,指尖撫過她終于顯露真容的臉頰,最終停在那雙飽滿的唇上,輕輕摩挲,目光里顯出滿意的神色。
“不枉我研讀了一日古籍殘卷。”
話音落下,那蟄伏在識海深處的魘,竟提前躁動起來。
它比人類更敏銳地捕捉到了天生靈體純粹而誘人的氣息。
試圖突破他的壓制,占領他的神智。
再將這份美味,一絲不留饕吃入腹。
今日并非月圓陰氣最盛時,沈相回神識凝動,沒費多大功夫便將其壓制在識海深處。
這里是最為隱蔽的地方,也是人七情六欲誕生的源頭。
于是那占不了上風的魘,只得繞著屬于人的七情六欲,瘋狂糾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