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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寒涼, 還是關上好些。”
烏卿自顧自說完,指尖還停在窗沿,一轉頭,卻直直撞入沈相回抬起的眼眸里。
他就那樣微微抬頭,仰視著她。
方才被風擾亂的發絲還貼在他頰邊,早已燃起的燭火在卷起的氣流輕輕搖晃,將他漆黑的瞳仁映得忽明,忽暗。
而里頭,只映著她一人的影子。
烏卿心里,像是被一片極輕的羽毛搔了一下。
她慌忙挪開視線,后退幾步:“仙君莫吹夜風,弟子明日再來。”
說罷,幾乎是轉身逃出了屋子。
待她身影徹底消失,沈相回方緩緩合上了手中書卷。
他起身行至門邊,方才眉眼間的病弱之氣消散無蹤,舉手投足間又是那一峰之主慣有的清冷孤絕。
山風拂過,只聽得他仿佛輕嘆般的低語。
“若顯得弱些,你便不再怕我,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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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卿行至山道,臉頰依舊帶著未散的熱意。
饒是相處了這么些日子,烏卿仍為剛剛那一刻的美顏暴擊感到顫栗。
那人素日清冷似月,高不可攀,然而這病中的仰視,竟在仙姿之中透出些許脆弱來。
烏卿忍不住用手背貼了貼發燙的面頰,只暗道自己真沒出息。
果真是美色誤人,美色誤人!
如此這般胡思亂想一路,天邊只余一點夕陽余暉,烏卿正加快腳步著,剛轉上主峰石階,就迎面撞上一人。
那人身著執律堂弟子標志性的玄黑服飾,身形窈窕,是個女子。
她手捧一個木盒,正站在岔路口四下張望。
烏卿腳步一頓,這人面生得很。
“你是?”烏卿攔在路前,語帶防備。
那人被攔下,也不惱怒,露出個和氣笑容。
“這位姑娘,我乃執律堂慈松長老座下弟子拂霧。長老聽聞溯微仙君抱恙,特命我前來給仙君送些滋補丹藥。”
她說著,從腰間取下一枚弟子令牌,上面刻著“執律-拂霧”四字。
“只是我一時迷了路,這峰上也無人,這才在此徘徊。”
烏卿心中隱隱覺有些不太對勁,不愿讓這四處張望的女子擾了沈相回養病,于是只伸出手,說道:
“我是溯微仙君座下弟子。仙君正在靜養中,丹藥我可替你轉交。”
話音剛落,那女子眼睛倏地一亮,說話的語調都變得急切了些。
“仙君弟子……?”
“烏清?可是烏卿?”
烏卿眉頭倏地一皺,剛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余光中又瞥見山道下方,一道玄色身影,正朝這邊快速行來。
拂霧顯然也察覺到了,面色一變,竟連一句話也來不及說,轉身便隱入側旁竹林小徑,消失得無影無蹤。
幾息之后,那玄色身影已至眼前。
天邊余暉照亮來人的臉,眉眼冷峻,輪廓深邃,竟是凌闕。
凌闕自然瞧見了烏卿,也認出了烏卿。
那日在南溪峰新晉弟子住處,云璟身邊那老者拿錢財賄賂她,可是被他瞧了個正著。
那日他便是像在尋著什么,而今日這般,想到剛剛那女子面露驚喜與熟悉的音色,烏卿腦中乍然浮現一個猜想。
剛剛那女子,莫非是同樣混入玉京宗的司璃??!
烏卿心中思緒萬千,面上并沒有露出什么神色。
她朝來人微微頷首:“凌闕師兄。”
凌闕是執律堂慈松長老座下大弟子,慈松與沈相回平輩,烏卿稱凌闕一聲師兄,并無不妥。
凌闕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像是知曉她已轉入沈相回門下,并未詢問她為何在此,只朝四周看去。
“你方才可曾見到一玄衣女子?”
果然是尋那女子蹤跡而來。
烏卿抬眸,目光落在凌闕臉上。
他出身執律堂,周身自帶一種嚴整至極的戒律感,此刻一身玄衣立在暮色中,負手不言,堅硬冷肅得仿佛再多一眼,都會被那無形的規矩灼傷。
想想就覺得招惹不起。
烏卿不禁在心中為司璃捏了把冷汗,這世間男子何其多,她奪誰的元陽不好,怎么就偏偏挑中了凌闕這塊最難啃的頑石……
此番想著,烏卿搖著頭開口:“師兄,我未曾見到陌生女子。”
見他目光還落在身后山道上,烏卿又補了一句:“仙君還在病中修養,需要清靜。若之后見到師兄口中陌生女子,我定會告知師兄。”
烏卿說完,靜靜站在原地,也不動了。
那女子十有八九是司璃,她怎么可能讓凌闕抓住司璃?
凌闕聞言,面色沉凝,幾息之后終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