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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明日開始,會有人負責你的一日三餐。”
沈相回的聲音依舊平淡,似乎只是在交代一件最尋常的事務。
“每日辰時,你需來尋我修習。其余時辰,自行安排即可。”
沈相回頓了頓,目光掠過她頭頂的發漩。
“歸云峰雖清寂,卻不必過分拘束于此。”
話音落下,他廣袖微動。
一塊溫潤的玉牌,便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烏卿面前的竹桌上。
牌子不大,觸手生溫,是上好的靈玉質地。
上面以清雋的筆觸刻著兩行小字:
【烏清-歸云】
“你的身份玉牌,” 沈相回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沒什么起伏,“收好。”
烏卿低頭看著那塊玉牌。
這是她正式收于沈相回門下的憑證了。
“是,謝仙君。”
她低聲應道。
沈相回沒再說什么,只是最后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房間。
暮色漸濃,屋內只剩下烏卿一人。
食物的香氣似乎終于被山風吹散了些,唯余新雪氣息,從那玉牌上緩緩傳來。
縈繞周身。
作者有話說:s.s:不過是手段罷了,我有的是。
q.q: 好好聞,再嗅一口。
第29章
因著睡了一下午, 到了晚上,烏卿反倒沒了睡意。
她盤膝坐在床上,嘗試運轉靈氣調息, 試圖讓自己靜心。
只是氣息在經脈中運行了幾個周天,思緒卻像脫韁的野馬,怎么也收不回來。
一會兒想著靈樞劍可能被藏于何處, 一會兒又惦記起司璃成功混進玉京宗沒。
思緒飄來蕩去,最后竟想起那個鬼鬼祟祟釋放魘絲的神秘人。
不知那人被宗門抓走后, 有沒有吐出點有用的消息?
還有沈相回……他識海深處同樣盤踞著魘絲, 他中的魘, 與那夜被抓之人所放的, 是否同出一源?
烏卿越想越煩躁, 更是懊惱自己當初怎么就只看了一小半原著便昏沉睡去。
而這小部分劇情,幾乎全是圍繞主角微生玉展開,對于這位“溯微仙君”, 書中著墨實在寥寥。
他如何受了那般重的傷, 如何被種入了魘,烏卿是一概不知。
仙門之首, 識海藏魘……
若被發覺, 沈相回必被群起而攻之。
烏卿思緒越想越亂, 幾息之后,她干脆放棄了調息, 睜開了眼。
屋內未點燈, 只有清冷月光從窗外流淌進來。
烏卿起身,行至窗前,仰頭望去。
山巔清輝月色下,紛亂的心緒稍稍平復了些許。
她正欲關窗休息, 目光卻無意間掠過窗外。只見院外小路上,一道身影正緩步而來。
長身玉立,行動間素衣輕曳,在月色下,只覺清寂又飄渺。
烏卿一眼就認出了。
是沈相回。
他不知是不是剛沐浴過,一頭墨發還未干透,身上又換了身青色衣袍。
隨著距離拉近,烏卿甚至能看見那衣袍衣領交疊得一絲不茍,只露出一段未能完全掩蓋的喉結。
這整齊的穿法,在夜風與水汽的浸潤下,莫名透出種禁欲般的克制來。
烏卿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衣領處,恍惚間將此景色,與白日夢中那個戴著金絲眼鏡、將白襯衫扣到最頂端的沈老師形象重疊了一瞬。
同樣是這般嚴謹到極致、不容絲毫褻瀆的規整模樣。
可不知怎的,或許是月色太過完美,烏卿心頭竟毫無預兆生出了一絲奇怪的妄念——
她想伸出手指,勾住那系得一絲不茍的束帶,輕輕一扯……
讓她再次看到這人,染上更鮮活的顏色。
烏卿用力閉了閉眼,想將這奇怪的思緒從腦海中甩開。
再一睜眼,就瞧見那道身影,已然停在了隔壁的小院外。
吱呀一聲輕響,那院外柵欄被推開。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已踏入院內的仙君在月色下微微側頭,目光隔著不遠的距離,輕輕落在她映著月光的窗內身影上。
他的神情在月光下看不真切,唯有那雙漆黑的眼眸,在月色下格外深邃。
“西邊竹林深處,有引入的地脈溫泉。”
他像是隨口一提。
“若覺疲乏,可自去浸泡。”
說罷,未等烏卿回應,便轉身走進了屋內。
隔壁小院的窗欞上,很快透出暖黃燭光,與他周身未散的水汽一同,柔和了窗外清冷的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