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我暗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烏卿聽著,只覺得后頸涼嗖嗖的,像是一把利劍正懸在她脖頸之上。
以靈力微察氣息。
她勉強打起精神對那同門笑了笑:“原來如此,溯微仙君這授課的方式,倒還挺特別……”
隨著逐漸靠近問道坪,霧氣散開,青玉鋪就的寬闊平臺映入眼簾。
已有二三十名弟子提前到達,他們各自盤膝坐下,無人交談,氣氛沉靜。
平臺一側設有一座簡樸矮臺,上置蒲團,此刻空著,應該是沈相回的位置。
底下五十個蒲團呈半弧形排列,間隔寬松。
烏卿腳步微頓,目光迅速鎖定最靠后的位置。
她安靜落座,林靈在她前面一個位置坐下,回頭對她笑了笑。
烏卿對她點點頭,開始調整呼吸壓下雜念,努力扮演一個專注誠懇的普通弟子。
晨風拂過,帶來松針與露水的氣息。
遠處天際的云層邊緣已被染上極淡的金芒,天地間處于一種將明未明、將暖未暖的臨界值。
沒過多久,弟子陸續到齊,蒲團坐滿。坪上一片寂靜。
待到辰時三刻,一道月白身影,如約落在了矮臺之上。
-
沈相回靜立臺上,月白衣袂分毫未動,周身卻似有看不見的清寒彌漫開來,將問道坪上原本就沉靜的氣氛,又壓低了幾分。
他目光清淡,未作任何開場,只緩緩掃過臺下。
那視線其實算得上柔和,卻讓每個被掃過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屏住了呼吸。
烏卿在他目光掠過的瞬間,幾乎是本能呼吸一窒。
她不敢低頭,不敢做出任何回避的舉動,只如旁邊所有人一樣,目光炯炯地看向前方。
好在沈相回很快收回了目光。
他于蒲團上從容落座,姿態清雅,聲音傳入每個人耳中:
“今日,講‘靜’?!?
沒有寒暄與引言,直接切入主題。
“外靜易得,心靜難求。”
他淡淡道,目光似乎落在了虛無的空中。
說話間,他廣袖似乎無風自動了一下。
下一刻,烏卿只感覺周身空氣微微一凝,一股極淡的涼意悄然滲透進來。
仿佛要穿透肌理,觸及體內靈氣的流轉。
體內浮水派的功法在這瞬間被她運轉到極致,將一切可能暴露她天生靈體特制的波動死死斂住。
這是這些時日,烏卿默默演練過無數遍的場景。
偽裝出的普通靈氣緩緩流轉,沈相回熟悉的音色還在繼續傳來:
“一炷香內,靜坐,內觀,體察己身靈氣于外靜壓力下的細微流轉。”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掠過臺下。
“此即修行第一課:見己?!?
話音落下,他不再言語,目光微垂,落在了矮臺一側攤開的弟子名冊上。
指尖隨意地翻過兩頁,眸光沉靜如水,仿佛只是例行確認。
烏卿不敢再往那方向多瞧,與周圍弟子一般,依言閉上了雙眼。
臺上,沈相回目光突然停在了某處。
【林靈,青霞山,素心閣。】
素心閣。
沈相回眸色深沉,半晌后,他指尖微動,一點微若螢火的淡銀色靈光無聲逸出,化作一只近乎透明的靈蝶。
靈蝶振翅飛起,在臺下閉目冥想的眾弟子頭頂上空,徐徐盤旋起來。
許久之后,那抹淡銀的靈蝶軌跡,最終懸停在了后方幾名身著秋香黃弟子服的女子上空。
烏卿依舊緊閉雙目,模仿著最標準的吐納節奏,心神卻難以全然沉浸。
一種難以言喻的異樣感,如羽毛般輕搔著她的靈覺,仿佛有什么東西,正無聲無息地盤旋在她頭頂上方,帶來一種無法忽視的打量感。
她眼皮微動了一下,又強忍住了睜眼的欲望。
她想起了關于沈相回那些被傳得神乎其神的修為描述:神識如網,微察秋毫。
雖不知他怎么由瀕死的小渣渣變成了化神期的修為,烏卿只知道她現在不能看,必須忍。
一炷香時間終于過去,籠罩全場的清寒靈力如潮汐般悄然退去。
周遭幾乎同時響起幾聲極輕的、如釋重負的呼氣聲。烏卿循著這動靜,也恰到好處地緩緩睜開了眼。
視線尚未完全清明,一抹月白色的衣袍下擺,便已無聲無息地映入了她低垂的眼角余光之中,近在咫尺。
沈相回不知何時已離了矮臺,正靜立在她前方不過幾步之遙。
烏卿一時沒能忍住露出了震驚的表情,她本能抬頭看去,就真切看見了那張時不時出現在她夢中,擾得她心緒不寧、難以自持的面容。
距離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