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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的歇腳處也從簡陋茶棚變成了規整的茶樓酒肆。
甚至出現了臨時支起的攤位,售賣著據說能“寧心靜氣助考核”的香囊。
還有各式各樣的初階法器與丹藥,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于耳。
烏卿背著個半舊的包袱走在人群邊緣,毫不起眼。
“快看!那是云家的飛云梭吧?果真氣派!”有人指著天空驚呼。
只見一艘銀色飛舟破云而下,舟身上繪制著醒目的家族徽記,穩穩落在前方空地,引來一片羨慕的注視。
“東洲孫家、北地陳家、西境云家……看來此次納新,各大世家也都派了精英子弟前來。”
身邊有見識較廣的修士低聲議論。
“玉京宗三年一度大開山門,廣納賢才,誰不想將自家子弟送入這第一仙門?便是沾點外門的光,也是了不得的機緣。”
“聽說執律堂的凌師兄鐵面無私,修為高深,若能成為他的師弟……”
凌闕。
烏卿心中一緊,凌闕既已回宗,也不知司璃現在如何了。
會不會也如她這般,隱沒在人群中?
她飛速張望一圈,似乎并沒有發現熟悉的身影。
烏卿收回目光,壓下心中思緒,眼下已近黃昏,當務之急是尋個住處。
可烏卿在山門腳下這片繞了好幾圈,卻連一間空置客房都沒尋到。
幾乎每家客棧門口都懸著醒目的“客滿”木牌。
稍大些的客棧,更是被一隊隊衣著統一的世家仆從把守,顯然是已被各地前來應試的家族子弟提前包下。
烏卿吃了無數閉門羹,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來,也沒能尋到住所。
無數同她一般沒找到住所的人,開始隨地鋪開簡陋行囊,似乎準備就此露宿。
烏卿站在樹下一抬頭,正見一輪滿月從西邊山脊后緩緩升起。
糟了……烏卿表情微變。
今夜竟又是……月圓之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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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明月清輝之下,烏卿幾乎是立刻憶起那燥熱與寒意交織的感覺。
以往獨自一人,往被褥里一蜷也就熬過去了,可今夜四下里都是眼睛,若被人瞧見她那副異常模樣,指不定會往什么奇怪的方向想。
她環視一圈,忽想起來時路上,西邊似乎有一片頗為茂密的樹林。
那里遠離主道,足夠隱蔽,正好能避開所有人的視線。
打定主意,烏卿不再停留,轉身就朝著西邊去。
好在選擇離開人群的不止她一個。
月光下,能看見零零散散的人影,正各自散向不同的僻靜角落,這讓她獨自一人的行動顯得不那么突兀。
越往西走,人聲越是稀落,直到周圍徹底只剩蟲鳴鳥叫聲。
烏卿選了棵古樹,縱身躍上粗壯的橫枝。她背靠樹干,將包袱墊在身后,調整成一個相對安穩的姿勢。
林中樹枝搖曳,月影斑駁。周圍彌漫著泥土與草木特有的濕潤氣息。
烏卿靜靜觀察許久,確認四周安全,這才真正闔上眼簾。
她睡得極淺,意識一直懸在清醒邊緣。
月至中天時,那股熟悉的燥熱果然如約而至。
烏卿沒有睜眼,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緊。
直到那股由小腹上涌的熱意由暖轉為灼人的燙,最后再似暗火般于經脈里流竄。
沒過幾息,便將她灼得面頰緋紅,沁出一身細汗。
烏卿咬了咬牙,倏地睜開了眼睫,眼底映著斑駁樹影,水光瀲滟。
自從知曉這磨人的感覺來自沈溯,她心頭總會無可避免掠過一絲悔意。
當初在秘境,若不與他神體雙修,現在也不會如此難捱。
可這悔意往往持續不了片刻,又會被近乎折服的情緒掩蓋。
她是女子,又非親身中毒,僅靠通感便覺得燥熱煎熬,難以疏解。
沈溯身為男子,身處魘毒中心,若論本能反應只會更甚。
雖不知魘為何獨獨喜愛以這種方式折磨沈溯,但這半年多來,沈溯除了每月月圓需借極寒外力強行鎮壓之外,其余時刻,竟是生生熬過,未曾借助任何宣泄之道。
著實讓烏卿不感嘆一聲能忍。
這念頭剛閃過,那該死的暗火便襲遍全身,激得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沒發出更大響動。
只等這陣熱潮退去,烏卿才稍稍松懈下來,靠著樹干平復呼吸。
可她忽然發現,周圍似乎……過于安靜了。
方才還隱約可聞的蟲鳴,不知何時已徹底消失。
原本因風輕輕搖曳的葉片,此刻也全都靜止了。
烏卿心中一驚,本能握住腰間短刃。
她屏住呼吸,小心伏低身體,透過枝葉縫隙向四周望去。